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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节（第3页）

&esp;&esp;要说起对这些制度的了解，作为曾因机缘巧合连中三元，之后又当过一次贡举的解试考试官、和制科阁试主考官的陆辞，还真当得起欧阳修这一拜，和那一个‘教’。

&esp;&esp;“你可切莫误会我的意思了，”陆辞接触到欧阳修满怀期待、又欲言又止的一双眼睛时，笑着说道：“我绝无‘读书无用’之意，只是不论是为柴米油盐，赡养家慈，还是为兼济百姓，报效君王，你都需先保留真正的渴求，先钻研时文，博取功名，待条件时机具都成熟了，才可摆脱桎梏，自由打算不是？”

&esp;&esp;在难以果腹的窘境中，谈追求理想，显然是不现实的。

&esp;&esp;而要登上科举的登天梯，就得老老实实钻研规则，争取早日及

&esp;&esp;熬夜精心写就这么一篇书启，再细选出三部最为得意的诗文稿后，天已是大亮。

&esp;&esp;原本沉寂的邻里渐起喧嚣，清晰可闻只隔了一面薄墙的隔壁人家打水洗漱，为一天的启始而紧锣密鼓地忙碌起来的动静，欧阳修揉了揉发红的干涩眼眶，精神头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esp;&esp;不管精神足不足，因他家离州学颇远，这会儿已到了他该起身的时辰，好不容易忙活完，也不可能再寐上一阵子了。

&esp;&esp;因担忧自家神色恍惚的儿郎，同样一宿也没睡好，不时起夜偷看门缝里透出的光亮的郑氏，则早早地就起了身，烧水做起了早饭。

&esp;&esp;早饭刚一做好，顶着一双因熬夜而通红的眼睛的欧阳修，就换好了上学时着的素色长袍，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前了。

&esp;&esp;“修儿，”郑氏难掩忧色：“你若是身体不适，不若——”

&esp;&esp;“娘亲尽可放心。”欧阳修抬起眼来，满是跃跃欲试：“我并无碍。”

&esp;&esp;郑氏与他目光相触，见浑然不似昨夜见到的迷茫难定的模样，也就彻底放了心了。

&esp;&esp;欧阳修小心翼翼地怀揣着连夜备好的诗稿书启，先去州学上了课，又随人流去了城郊的私塾。

&esp;&esp;在私塾放课、个人分道扬镳、各自归家时，欧阳修忽看向李舒，径直开口邀请道：“我有意登门谒见陆公，恳请指教，李兄可愿与我同去？”

&esp;&esp;李舒闻言，当场吃了一惊：“你不过是借了回书，怎心思一下就转到那头去了？”

&esp;&esp;正经拜入对方门下，成为恳求指点的弟子，与仅是借书间的区别之大，显是不言而喻的。

&esp;&esp;说白了，他们连那位陆姓庄园主的具体名姓皆不知晓，怎就拜上师了？

&esp;&esp;欧阳修还未及开口解释，一直竖着耳朵，有意听着他们这头动静的何齐云，就压不下胸中激荡的情绪，一下走了过来，劈头就讽刺道：“平日我见你多清高，还有些佩服，原来也不过如此！”

&esp;&esp;“你怕不是疯了吧！”李舒先是被往常颇有风度的何齐云的倏然翻脸给惹得一惊，旋即被这挑衅意味十足的话给激怒了：“怎么说话的？永叔去拜谒陆公，与你何干？”

&esp;&esp;“陆公？”何齐云此时是满腔的不甘和激愤，毫不客气地将李舒一下推搡开来，冷笑道：“若不是我那日牵头，你只怕连陆氏庄园的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esp;&esp;真是凭什么！

&esp;&esp;先得了消息的人是他，牵线的人也是他，到头来，他什么都没捞着，辛苦栽下的果子，倒是便宜了一个平日不声不响、就靠勤奋苦学得了全书院的人褒奖的欧阳修！

&esp;&esp;何齐云早看欧阳修不顺眼了。

&esp;&esp;年少失怙，家中仅余寡母，看成穷困潦倒，只能勉强度日；挂靠的叔父欧阳晔，更早早离开了随州；素日不爱说话，成绩却极为优异，也不乏同窗愿聚集在他身边……

&esp;&esp;明明只是个该畏头缩脑的贫户，但对他梦寐以求的一切，却是唾手可得，让他如何能痛快得起来？

&esp;&esp;面对气势汹汹的何齐云，欧阳修只蹙了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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