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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3页）

&esp;&esp;雪天路滑，骆氏脚步踉跄着，似乎每往后退一步都要跌倒似的。

&esp;&esp;吴往只犹豫了一瞬，立刻大步往前，稳稳地握住了骆氏的小臂。

&esp;&esp;他身上的气息猛地拂来，握在小臂上的力道那样清晰，是与梦中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骆氏慢慢抬头，仔细去看他近在咫尺的面容。

&esp;&esp;“嘉延？”沈老夫人不确定地颤声开口，呢喃般唤着长子的小字。

&esp;&esp;吴往抬头，视线越过骆氏望向远处立在一起的身影。老人脊背微弯拄着拐杖，沧桑的老夫人搀扶着他。还有个小姑娘，攥着祖母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esp;&esp;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esp;&esp;这一刻，

&esp;&esp;记忆还未回来，吴往已无比确定自己就是沈霆。

&esp;&esp;他松开骆氏，一掀前摆，在覆雪的甬道上郑重跪下，俯首磕头。

&esp;&esp;“是，嘉延回来了。”

&esp;&esp;骆氏望着自己空了的小臂，半天没缓过来。半晌，她转了头，望向跪地的沈霆，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梦。

&esp;&esp;“快起来！快起来！进屋说话！这一头一肩的雪多冷啊屋里暖和！鸣玉，快去扶你父亲！”

&esp;&esp;沈鸣玉才回过神似的，急急忙忙地跑过去去扶父亲。她又在父亲看过来的时候，迅速低了头。

&esp;&esp;老夫妇二人对长子纵有千言万语，也不得不顾虑着他赶了一日风雪，让他暖了身早些歇下。人回来了就好，人回来了说话的机会还有很多。

&esp;&esp;骆氏又是慌又是喜，令人快去准备热水。又亲自去给他翻找换洗的衣服。

&esp;&esp;沈霆跟进去，默默望着她。

&esp;&esp;他“死”了七年，衣橱里却一直始终整齐摆放着他的衣物，一件不缺。

&esp;&esp;丫鬟红着眼睛说：“这几年每季裁新衣的时候，夫人都会给爷做新衣的。”

&esp;&esp;沈霆摸了摸衣服的针脚，忽的就想起那斑斑血迹下的“平安”二字。他转眸望向骆氏，说：“过去的事情我不大记得了。”

&esp;&esp;骆氏翻找衣服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温柔地说：“人回来就好。”

&esp;&esp;“可是我记得你。”

&esp;&esp;骆氏一愣，下一刻泪如雨下，她转身埋首在沈霆的怀里，用尽全力地抱住他，将所有的眼泪和呜咽都洒在他的胸膛。

&esp;&esp;沈霆坚硬的手臂慢慢收拢，将妻子拥着护着哄着，一身铁血无情化成对妻子的温柔。

&esp;&esp;·

&esp;&esp;翌日一早，沈鸣玉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紧张地等着父亲和母亲出来。然后，他们会一起去集市置办过年要用的东西。

&esp;&esp;原本走形式的新岁，竟隐约也有了几分团聚喜悦，有了年味儿。

&esp;&esp;沈鸣玉对父亲的记忆不太多。她小时候父亲总是不在家。在她的印象里，父亲永远一身冷硬的铠甲，人也不爱笑。只偶尔会在面对母亲的时候露出几分柔和的样子。

&esp;&esp;到了年底，集市特别热闹，喜气洋洋。

&esp;&esp;沈鸣玉乖乖地跟在母亲身边，有些局促。

&esp;&esp;骆氏知道女儿的心情，揉了揉她的头，说：“鸣玉，去万福堂给你父亲买一碗热浆。”

&esp;&esp;“好！”沈鸣玉应了，赶忙朝万福堂跑去。她跑了两步，忽然又顾虑起父亲会不会不喜她这样毛毛躁躁没个姑娘家的样子？于是，她赶忙理了理头发拽了拽衣角，迈着细小的步子，假装淑秀起来。

&esp;&esp;她买好了刚煮好的热浆，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穿过喧嚣的人群，朝着父亲和母亲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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