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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2页）

&esp;&esp;逢霄亭建在高处。

&esp;&esp;裴徊光站在逢霄亭里，弯着腰，双臂搭在漆红的围栏上。他眯着眼睛瞧着远处的沈茴。看着她一路奔跑，跑得乱了鬓发失了披帛，像个孩童般扑进长兄的怀里。

&esp;&esp;裴徊光慢悠悠地转着指间八角檀木糖盒。糖盒间或磕碰了围栏，发出声响来。他将盒盖推开，捏了一块里面的糖来吃。

&esp;&esp;不是脆糖，吃起来黏黏糊糊的。

&esp;&esp;山楂味儿的。

&esp;&esp;“啧。”裴徊光吃着糖自言自语，“抱错人了吧？”

&esp;&esp;他将口中的糖嚼尽，随手指了指，吩咐：“去，把永凤宫给咱家烧了。”

&esp;&esp;

&esp;&esp;沈霆自一早去过集市，就隐隐犯头疼。模糊的、杂乱的记忆片段在往他脑子里闯。不甚清晰，亦不连贯。乱糟糟的往上冲，冲得他头疼。

&esp;&esp;他只当是忽然见到家人才会这般，不疑有他。

&esp;&esp;他站在石阶下，望着沈茴在高处一点点冒头。她看见了他，亮着眼睛朝他奔来。

&esp;&esp;那一刻，沈霆是茫然的。

&esp;&esp;在沈茴的记忆里，哥哥除了多了两分岁月的打磨，还是原本的模样——挺拔、伟岸，如松又如山。

&esp;&esp;在沈霆的记忆里，那个幺妹却全然不是这个样子的。

&esp;&esp;沈霆记忆里的幺妹还是个病弱的小姑娘。她自幼就比同龄人瘦弱许多，小小的一点，永远脸色苍白，裹着厚厚的袄。她不能吹风不能着凉不能吃冷不能累着，不能这样不能那样……被困在方寸之地。她终日乖乖地抱膝窝在床榻上，却会在看着别人的时候弯着眼睛笑。

&esp;&esp;她拉他的衣角，仰起小脸对他笑，软软地说：“哥哥，蔻蔻不疼了。”

&esp;&esp;她央他给她带书回来读，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小小年纪便读过许多书。

&esp;&esp;她安静地坐在他膝上，认真地听他讲外面的事情。

&esp;&esp;她对闺房之外天地的了解，只有书册和旁人的讲述。她巴巴望着窗外高飞的雁雀，明亮的眸子里写满了令他心疼的渴望。

&esp;&esp;蔻蔻是他给幺妹起的小名。

&esp;&esp;因为一直为沈茴诊治的赵大夫道，若沈茴能平平安安长到豆蔻之岁，身体就会大好，不必再这般心惊胆战地吊养性命。

&esp;&esp;那个时候，沈霆把幺妹放在肩上，让她巴巴去望窗外枝头的一双灵鹊。他说：“等蔻蔻到了豆蔻之年，哥哥带你游遍五湖四海亲自去看大好河山。”

&esp;&esp;她亮着眼睛问：“可以坐船吗？可以骑马吗？”

&esp;&esp;他笑着承诺：“当然。旁人可以去的地方、做的事情，咱们蔻蔻也都可以。”

&esp;&esp;可是他错过了幺妹的豆蔻年岁，他归来时她早已及笄，甚至已经成婚，穿了一身描金绣凤的厚重宫装。

&esp;&esp;——被迫嫁给了他最恨的人。

&esp;&esp;沈霆轻轻拍了拍沈茴的脊背。

&esp;&esp;沈茴意识到自己这样有些不好，她从长兄的怀里退开，仰起小脸望着高大的长兄。她即使双眸盈盈湿润，却仍旧满脸挂着笑，还是小时候那个样子。

&esp;&esp;沈茴有千言万语，百转千回说出口的，却只是再唤了一遍：“哥哥！”

&esp;&esp;沈霆充满怒意的眉宇便也柔和下来，唤了声“蔻蔻”。

&esp;&esp;沈茴带着沈霆回到永凤宫说话，她像小时候那样坐在兄长身侧，去问他这些年可好。他说一切都好，她便满足地笑着点头，不过多追问。

&esp;&esp;沈霆话不多，对于过去的七年没有解释太多，也没有问沈茴如何进了宫、宫中日子如何，问的最多的只是她的身体。

&esp;&esp;“已经大好了。赵伯伯的医术哥哥难道还不放心吗。这回入京，赵伯伯本想跟来，可他年岁大了，我不舍得他老人家远离故土。赵伯伯竟让他外孙俞湛赴京。俞湛承了赵伯伯的衣钵，虽然没有赵伯伯那么多经验，却也医术了得。听说已在走手续，过几日要进太医院当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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