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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素抿着嘴不说话，挪到阴暗里。她身上差不多都湿了，只有胸前口袋还是干的。那里那张薄薄的纸此刻像是片烧红了的铁，烙得她心口直发疼。白崇光见她不答，上下打量了她一翻，有几分怜惜地问：&ldo;去哪里了？怎么弄成这样？&rdo;灵素垂下头，&ldo;去同学家了……&rdo;&ldo;是去了图书馆吧？&rdo;灵素被蛰了一样轻轻抽搐一下。白崇光重重叹了一口气，&ldo;你就那么喜欢白坤元？&rdo;灵素脸上发烫，没有吭声。&ldo;我总是做恶人。照理说，你和琳琅都已成年，自己对自己负责，承担一切后果。&rdo;灵素猛抬头，硬邦邦顶回去：&ldo;用不着威胁我！&rdo;白崇光怒道：&ldo;我威胁你做什么？你自己都说过，这是我们白家的恩怨。我就是不想看你生生被连累进来，你不领情就罢了！&rdo;&ldo;你三番两头将话题引到琳琅的死因上。白崇光，你是真的认为她死有蹊跷，你可以去报案的。&rdo;&ldo;我不是不敢信，而是不想信！&rdo;灵素欲言又止片刻，轻轻地说：&ldo;崇光，你和坤元……其实是兄弟吧……&rdo;白崇光的脸在那瞬间僵硬。屋外亮过一道闪电，刺眼的光芒下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灵素一点一点移动脚步，向楼梯靠去，当她手触摸到扶手，迅速转身跑上楼去，敏捷地像是一只小鹿。一串细碎的脚步声后，楼道里归于平静。外面的雨还下着，伴着隆隆雷声，一点都没有停的迹象。白崇光缓缓张开眼睛，苦笑一下，竖起领子埋头冲进雨里。灵素回到家，立刻把所有的灯都开亮，站在屋子中央。低声呼唤：&ldo;妈，让我见你一眼。妈，我需要你的意见，帮帮我。&rdo;窗外雨声轰隆，时不时有闪电在天际亮起，室内没有半点回音。灵素等待许久，脸上渐渐露出绝望疲惫的神色。她缓缓坐下，把口袋里的遗嘱取了出来。纸片稍微有些濡湿，她小心翼翼地捏着，深吸一口气，抖着手，把它展开。窗外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如一把利剑划破天空。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哗哗雨声中那声音显得有些微弱。是对街小食店的大婶，她喊：&ldo;灵素，你在家吗？医院来电话，你妹妹……&rdo;一声轰鸣巨响，震得脚下的地板都抖了抖。灵素手里的纸悄然滑落到地上。赶到医院的时候，雨还在下，一点都没有收敛的架势。灵净戴着呼吸器，一张小脸越发苍白，眼睛下是青色的阴影。灵素看着心里一阵疼。&ldo;怎么会感冒呢？&rdo;医生说：&ldo;这天气的原因。总之，手术得推迟了，等她感冒好了后再说。&rdo;灵净忽然一阵咳嗽，在c黄上喘息着绻成一团。灵素眼睛一下就湿了。姐妹俩紧紧握着手。灵净吃力地说：&ldo;不要紧，等你高考完了，我就好了。下学期我就可以回学校上课了。&rdo;灵素把脸埋在被子里。灵净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和肩膀，像主人爱抚着一只惶恐的小狗。&ldo;姐，上次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人呢？&rdo;灵素抬起头来，问：&ldo;他？怎么了？&rdo;灵净注视着姐姐：&ldo;你现在还和他有来往吗？&rdo;灵素脑海立刻跳出童佩华那张可以融化冰山的笑脸，胸口一阵翻涌。&ldo;他只是一个委托人。&rdo;她淡淡地说。灵净冰凉的手抓住姐姐：&ldo;姐，我有预感，我不行了。&rdo;&ldo;胡说！&rdo;灵素呵斥。灵净摇头，&ldo;你看得到鬼魂，我预知得了一些将来的事。姐，我瞒你好久。&rdo;灵素震惊又慌张，&ldo;你说什么。你是个正常的孩子。&rdo;&ldo;姐，我不像你，但是也得到妈妈一点点遗传。只是能预言的人都预言不了自己的命运，我如今却能了，说明我快不行了。&rdo;&ldo;你不要胡思乱想了。&rdo;灵素眼睛发红，&ldo;你只是感冒，一定可以抗过去的。&rdo;灵净哭起来：&ldo;姐姐，我就要解脱了，你怎么办？他们都要欺负你的。你太善良了。&rdo;医生过来说：&ldo;病人需要休息。&rdo;灵素虽然不舍，还是被催促着离开了医院。回到家，已是晚上。雨停了，一轮圆月挂在天上。巷子里的小路上，水洼一个连着一个，她不得不跳着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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