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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第1页）

&esp;&esp;冯珂说：“嗯！我记住了！”

&esp;&esp;冯凭虽然把冯珂教的闭了嘴，但还是心有余悸，总觉得不□□全，接下来和李益会面的频率更小了一些，而且更加谨慎小心。这样短暂的幽会对两人来说都是个煎熬，她很想找个机会，能够和他相处的久一点，不要一个月，至少有一天。但可惜是一天也没有。隔三差五才能见面一次，一次也总是只有匆匆的两三刻钟，只够在床上欢愉一场。来不及嗅够他的气味，他已经离去了。

&esp;&esp;她对李益的爱愈发深，总觉得这样不够。闲来翻看古人诗，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诗中的那样，幽折往复。她想将自己的感情宣泄出来，却苦于缺少文艺才华，无处下笔。勉强凑了几句“清风送香至，入我罗床帏。”她又疑心它会成为自己通。奸的罪证，又转手将它付诸火炬了。她想赠给他一件礼物，一只手镯，或是一块手帕，作为自己爱情的信物，但也唯恐会成为罪证，所以也不敢赠。李益送她的那对耳坠子，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也不敢戴出来，只藏在最隐秘的地方，连贴身的宫女都找不着。

&esp;&esp;河西

&esp;&esp;冯凭在如绵的愁绪中度过了这个春天，总得来说，还是高兴的。她不敢想太长远的事，眼下，她对李益最大设想是，两人可以一直维持这样秘密的关系。

&esp;&esp;到了佳木繁阴，草原上开满野花的六月，北魏的皇帝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往阴山北巡去了。

&esp;&esp;对于北魏这个从游牧部落转变而来的国家来说，皇帝既是皇帝，也是军队的统帅。每个皇帝，一旦登基，即要开始带兵。所以每年的巡兵都是大事。这是拓拔泓登基之后的，注意力却全在她的身上。他感觉到她的尴尬和焦虑，知道他的存在，给她带来了压力，却假装不知。

&esp;&esp;终于到了酒宴时间，冯凭和拓拔泓才相携着到宴。宴上都是军中将领，笑小半是朝中官员，今日也不禁酒，众人举了酒豪饮，拓拔泓出来带了宫乐，加上军中的军乐，两支乐队合奏，现场自是十分热闹。拓拔泓一杯接一杯，酒气上了脸，绯红的一片，渲染成绮艳的云霞。

&esp;&esp;冯凭拦了他手，说：“皇上少喝一点吧。”

&esp;&esp;拓拔泓笑说：“没事，几杯而已，醉不了人的。”

&esp;&esp;冯凭也觉得这场景热闹，只是李益没在，总是少了点什么。此次出巡，李益没有随军，因为署中有些事，他脱不开身。

&esp;&esp;拓拔泓花了半个多月，沿着六镇一路往西巡视，最后驻扎在河西行宫，带着从六镇集来的兵马，将要进行一场大型的狩猎比武。这也是朝廷的惯例，年年如此的。

&esp;&esp;冯凭因为不亲到点校场，所以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帐中，或是召集跟随的亲近们设宴，或是四处去参观。本来她身边带了徐济之，无聊给她下棋解闷，哪晓得徐济之出来没几天，又犯了一回重病，遂足不出帐了，弄得冯凭很是感觉枯燥。

&esp;&esp;两日后，她接到李益随奏折送过来的一封书信，说署中的事已了，问她还要不要过来。冯凭算了一下时间，估摸他来了，还能呆一阵，倒也不仓促，就让他来，反正还能乐一乐的。年年狩猎都是最放松，最有意思的。更主要的原因是，两人分开的久了，也忍不住有些想念。

&esp;&esp;李益到来之前这半个月，冯凭有些无聊。某日，她忽想起李益跟他谈过的自己的家事，刚巧，李羡此次正在军中担职，她忽然来了兴趣，便让人将李羡召来。

&esp;&esp;李羡其人成名已久了，但在冯凭看来不过是那些文人沽名钓誉罢了。不过李益对他的兄长评价挺高，冯凭一直想看看，这人究竟如何。这日同行，私聊了几句，冯凭发现，这人确实有趣。他是那种能让女人爱慕的男人。说话很婉转，语言常笑，口气很随意，但所出口的内容常常锋利且有棱角，时常让人吃惊。但别人吃惊，他不以为意，天生自有一股风流态度。

&esp;&esp;冯凭分析李家兄弟。论相貌，李益自然更甚一筹。李羡的外貌算不得是太出众，不过身材气质足够迷人。性格方面，李益表现的沉稳谦退，李羡却明显的桀骜不训。但有一个共同点，两位都是人精。李益自然是滴水不漏的人，圆溜溜的像个鸡蛋，李羡是石头，但是表面也抹了一层厚厚的猪油。

&esp;&esp;倒也不愧是一家兄弟。

&esp;&esp;冯凭本是因李益才想起这人，心想说不定可以听点关于他的趣事。毕竟他是李益的亲兄，关系比她亲近得多，跟他聊一聊，肯定会有意思。

&esp;&esp;不过等李羡来了，真说起话来，她发现自己还是脸皮太薄了。

&esp;&esp;她已经二十多岁了，然而对待爱情始终羞涩。她根本不好意思跟对方提起李益，也根本没有勇气询问关于李益的家事。

&esp;&esp;怕一问，就泄露了自己的心思。怕被对方看出自己的秘密，也怕听到自己不愿意知道的事情。不过她还是很愿意和李羡多聊聊天。她有一种爱屋及乌的心情，李益的兄弟，亲人，好像也沾上了他的味道，平白多了一种熟悉。

&esp;&esp;要是她和李益算夫妻的话，眼前这位就得唤她弟妹呢。她不是也得叫声大哥了？她知道不可能，但是心里想一想，也感觉怪有意思的。她对一家人这个词语，总有种格外的亲切和留恋。

&esp;&esp;李羡取代徐济之，陪她下棋。一晚上，冯凭询问起了对方的家庭，妻妾子女。李羡有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最大的男孩已经十五岁，女儿十二岁，还有一个男孩，李羡说：“过继给兄弟了。”冯凭知道他说的兄弟就是李益。

&esp;&esp;她很想知道李益夫妻为何没有生育子女，不过也不好意思问，只是笑着说：“依你看，儿子好些，还是女儿好一些。”

&esp;&esp;李羡笑摇摇头，他对儿女都没有什么兴趣。其实到现在，他对做父亲也没什么感觉，只是尽义务罢了，私底下并不爱跟儿女亲近。他的两个孩子都不是正妻所生的，都是侍妾所出。过继给李益的阿龙是外面私生。

&esp;&esp;“孩子太吵了。”李羡笑说：“过了十五六还好一些。男孩继承家业，女孩更温柔贞静，各有各的好吧。”

&esp;&esp;冯凭感慨说：“养儿养女辛苦。一生下来就要为他操心。吃喝拉撒，头疼脑热的，小的时候操心他读书，长大了要操心他婚姻大事，成家立业。没有一刻能撒手的。”

&esp;&esp;李羡说：“一代人抚育下一代人。人生一辈子，忙忙碌碌，只不过是为下一代操劳，自己又能享受多少呢。等他长大了，把他的事操心完，做父母也该入土了。”

&esp;&esp;冯凭说：“你倒是看得开。”

&esp;&esp;李羡笑说：“哪里有看得开，只是没有法子而已。没有法子，只能往开了看了。”

&esp;&esp;共枕

&esp;&esp;李益到的时候是晚上。

&esp;&esp;他比预计的要早到两天，想给她一个惊喜。下了马，他也未更衣，只是将鞭子和马缰绳交给侍从，便往冯凭所在的帐中去求见。当时已经过了亥时，数到子时了。

&esp;&esp;帐外自然是戒备森严，每隔五步就有守卫的御林军和火把。他刚下马，心跳的还很快，心情有点激动，也不知道她这个点睡了没有，不过他还是要去试一试。他向侍立在帐外的宦官问了几句话，请去帮忙通报。宦官认得他，倒是不敢怠慢了，笑容满面地让他稍等。没一会就出来了，说：“娘娘请李大人入帐进见。”

&esp;&esp;李益道了谢，迈步进去。

&esp;&esp;出乎他意料的是，李羡此时竟然在帐中。

&esp;&esp;冯凭还没睡，衣服没换，妆也还没卸。长裙披帛，墨发雪肤，嘴唇红艳艳的，容光焕发坐在一张黑色的长方形的矮足几案前，和李羡正在谈话。

&esp;&esp;李益乍一见他兄长，顿时有点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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