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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节（第1页）

&esp;&esp;橘糖领着晨莲走了半个时辰，顺利地寻到了姜婳一行人。途中她们有遇见小和尚问需不需要带路，橘糖脱口而出：“不用了。”说完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看了身旁的晨莲一眼。

&esp;&esp;晨莲便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待到小和尚走后，继续跟着橘糖一同走。一路上，她们看见了许许多多的梧桐树，每一颗梧桐树上都挂着数不清的红布条。

&esp;&esp;其实不止树上，地上也有很多。她们偶尔会看见有小和尚在扫着落叶，扫着扫着，那些掉下来的红布条就同落叶一样，都成为了垃圾。

&esp;&esp;橘糖眼眸在落下的红布条上停了一瞬，随后轻声道了一句‘阿弥陀佛’。晨莲悄然一笑：“橘糖姐姐还信佛吗？”

&esp;&esp;从前橘糖定是要计较这个奇怪的称呼的，但是今日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世上有神佛的，要信。”

&esp;&esp;晨莲垂眸一笑，随上了橘糖的脚步。她想，或许神佛教会了橘糖如何走着山寺复杂的路吧，这路若是小姐来走，定是会迷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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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个时辰后，花匠检查完了竹林，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花匠回去向莫怀报告时，还从怀中拿出了一片落叶，满口道奇：“从这根部看，这竹叶应该落了几日，但居然没有一点干枯的痕迹，奇哉，奇哉。”

&esp;&esp;既然竹林没事，一行人自然就下山了。马车在下山的路上颠簸时，姜婳垂下眸，想着这好像是

&esp;&esp;因为有些没有站稳，徐宴时整个人又摔下去，黄昏的光将一切都照了出来，明明一片暖黄，却带着三分不可言说的颓然。

&esp;&esp;徐宴时低垂着头，脚步声由远至近，一身雪衣的青年立于他身前，轻描淡写道：“起来。”

&esp;&esp;他怔了一瞬，随后沉默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腿脚的缘故，难免有些踉跄。徐宴时其实不想这样，特别是不想在这个人面前这样，但是他忍不住。午夜梦回之际，他总是会想到儿时发生的一切。

&esp;&esp;在那个只有杂草的废弃的宫殿，有一日飘进来了一颗花的种子，他一日一日守这花长大，可还没等到花开，就被皇兄身后的侍从一脚踩进了泥中。

&esp;&esp;被踩入泥中的，从来不止那一株花，也从来不止一个他。现在一条康庄大道摆在他身前，可是向前走的每一步，对他来说都好难。他曾经以为他可以靠着‘恨意’一步步前进，可是走了许久，他望着那高高的皇位，却不知道自己在为何前进。

&esp;&esp;他身前青年的声音很平静，似乎不觉得他现在这般模样有何异样：“功课呢？”

&esp;&esp;徐宴时沉默地转身：“老师同我来。”

&esp;&esp;他们一并去了书房，徐宴时在前面领着路，衣袖中的手不由捏紧。他从书桌上拿出写好的功课，准备递给身后的青年，然后就听见身后的青年淡声道：“重新做吧。”

&esp;&esp;徐宴时一怔，安静地在书桌旁坐下，重新做起功课来。那些复杂的心思在这一刻凝在他握着笔颤抖的手中，他以为青年还会说些什么，可青年什么都没有说。徐宴时怔了许久，到底因为谢欲晚就在他身旁，他手中的笔开始动了起来。

&esp;&esp;不远处，谢欲晚一身雪衣，坐在一方圆桌子旁翻阅着书。书是他从这宫殿的书房中随便拿的，从前他看过一次。夕阳的光顺着窗照进来，很快便消失了，书房内亮起了灯，徐宴时手中的笔越来越稳，反倒是谢欲晚关上了书。

&esp;&esp;他垂下眸，想起适才在马车上的场景。

&esp;&esp;马车停下来之后，他便唤醒了已经睡过去的小婳，可能因为睡了一觉，她也不同他纠结是不是‘骗子’了，一起用了一顿午膳后，小婳便回去青山了。

&esp;&esp;莫怀拿着宫内的消息，同他汇报徐宴时这边的情况。他原本是不准备来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来了。谢欲晚抬眸，望向不远处正在写功课的人，垂眸翻了一页手中的书。

&esp;&esp;对徐宴时来说，如今同前世的确不太相同。太子还未上位，虽有残害手足之举，但远没有上一世上位之后那般疯狂。他能原谅徐宴时一时的犹豫，左右他们其实并不着急。

&esp;&esp;一直到外面的天彻底黯淡下来，徐宴时才重新写完了手中的功课。他拿起功课，向着谢欲晚走去，恭敬地唤了一声‘老师’。

&esp;&esp;那本新写的功课被他放置在桌子上，徐宴时低垂着头。

&esp;&esp;谢欲晚却没有看他交上来的功课，只是平静望着他：“明日要下雨了，腿会疼吗？”

&esp;&esp;徐宴时一怔，他适才想了许久，却从未有一刻想过是这般的开局。他摇摇头：“没有那么疼。”

&esp;&esp;“那便是还会疼。”谢欲晚轻描淡写，将手中的功课摊在桌子上，一页一页同徐宴时讲解起来。徐宴时安静地听着，等到有一处，谢欲晚停了下来：“听懂了？”

&esp;&esp;徐宴时捏紧手心：“没有。”

&esp;&esp;青年平静着眸望向他：“那为何不问。”

&esp;&esp;徐宴时犹豫许久，垂下了眸：“我不知道。”似乎这已经是一种坦诚，因为是自己的选择，徐宴时此时说不出‘后悔’这两个字。与其说是‘后悔’，不如说他重面了自己的‘懦弱’。

&esp;&esp;那颗碎玉如今安静地挂在他的脖间，用一根红红的细绳穿着，被他重重的华服掩着。没了曾经那触手可及的尖锐，他似乎整个人也平和了下来。

&esp;&esp;徐宴时知道，他生来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他被动承受，他不反抗，他不追求，他望着那些苦难，吞咽，消化，无视，然后扬起无所谓的虚假的笑。即便是恨，过了些时日，在他心中也过得‘浅薄’起来。

&esp;&esp;他这样的人，一个身体和心灵都残缺的人，要如何成为一个国家的天子。

&esp;&esp;谢欲晚静静看着他，声音格外地平静，像是夏日的雨：“很难吗？”

&esp;&esp;徐宴时一时间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于是他应了一句：“有些。”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垂着头，有些不敢看谢欲晚。

&esp;&esp;谢欲晚抬眸望向了徐宴时。青年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他收起了徐宴时交上来的功课，推开了书房的门。

&esp;&esp;徐宴时不明白，下一刻就听见一身雪衣的青年声音平淡地说：“这般为难，那便算了。御医那边说，天子还有一年，太子那边同三皇子缠斗得厉害，也没有多少人手和精力盯着你这边。天子问你封地，既然你不想选谷椿，那便去引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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