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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1页）

&esp;&esp;又转向贺云樱，再次一躬：“萧姑娘，当真对不住。”

&esp;&esp;“小事而已。”贺云樱微笑道，“其实是我应当感谢窦公子，刚才要不是你护着我那一下，你身上也不会沾这么多，那幅字也不会毁了。”

&esp;&esp;“但还是污损了姑娘的衣裳。”窦启明的目光清澈柔和，满是真诚的歉意。

&esp;&esp;低头之间又扫见连贺云樱左手手背都沾到了颜料，越发过意不去：“平日里侧殿会有清水可以净手，今日游人太多，怕是要到半山才有。”

&esp;&esp;贺云樱这才留意到，自己左手背与手腕上飞溅了几点深深浅浅的细碎红色。

&esp;&esp;心念忽然一转，随手从书案上取了一只细狼毫，就着端砚中剩下的残墨，在自己手背上轻轻勾勒了几笔。

&esp;&esp;那几点残红与墨线相连，便化为了一枝轻灵娇美的樱花枝，在她白腻如雪的肌肤上，分外动人。

&esp;&esp;窦启明与萧熠同时望过去，亦同时有一息的静默与惊动。

&esp;&esp;只不过，萧熠心头的火焰是默然压抑着，而窦启明却眼前一亮：“姑娘竟有如此巧思！若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为姑娘的袖幅上也添几笔，聊作修补？”

&esp;&esp;“不必了。”“有劳了。”

&esp;&esp;这一回贺云樱与某人同时开口，说的却全然相反。

&esp;&esp;袍袖他的算计，她却明白得很。……

&esp;&esp;孟欣然不由噗嗤一笑。

&esp;&esp;但到底对萧熠并不敢那样取笑，只是促狭地向贺云樱眨了眨眼。

&esp;&esp;“妹妹到山下换一件衣衫便是。”萧熠今日着宽袖儒生道袍，平日几不离手的金线菩提数珠没有挂在腕上，袖手而立，便只在袖中微微握拳。

&esp;&esp;声音听起来还是平和自持的。

&esp;&esp;贺云樱哪里会像前世一样，再去猜测萧熠看似平静的面容背后心意到底如何。

&esp;&esp;他有一万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理由，也有一万个持心不肯轻动的缘故，那就让他继续去做那个高高在上，凌然众人的靖川王、摄政王好了。

&esp;&esp;她这辈子是要为自己活的。

&esp;&esp;“只有这一点点沾染而已。”贺云樱侧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伸手抻开下摆，“只可惜是沾在右袖上，若是左袖我便自己画了。”

&esp;&esp;说着，微笑抬头，重新望向窦启明：“虽然没有看到公子画作，但看字轴运笔，我是信得过的。请罢。”

&esp;&esp;大大方方将手臂舒展，左手也将袖摆抻平。

&esp;&esp;窦启明白净俊秀的面孔上也不由微笑上扬，只觉盛夏之时灵霞寺的花树满山，什么姹紫嫣红，加起来也比不上眼前少女明艳灿烂的十分之一。

&esp;&esp;不过，就站在三尺之外的靖川王倒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忽视。

&esp;&esp;窦启明虽然先上前一步取了笔，在当真动笔之前，还是先看了一眼萧熠：“萧兄，若是在下笔力不精，再请令妹更衣如何？”

&esp;&esp;而贺云樱也不想当着这些人对萧熠违拗太过，也转脸向他一笑：“兄长，上下山台阶好长，今日又热，我不想去了，就在袖子上补两笔罢，成不成？”

&esp;&esp;自从华阳重见以来，不管是当着人还是背着人，这是贺云樱缘分心头一点一点炙烤着的火苗……

&esp;&esp;这等时候，贺云樱便觉得某人这喜怒不形于色的冷淡模样也有好处。

&esp;&esp;那就是不容易显得尴尬。

&esp;&esp;既然他惯常这样矜贵自持，此刻当然也就不能折节计较了。

&esp;&esp;“恭喜窦公子再夺魁首，也恭喜兄长名列三甲。”贺云樱粲然一笑，越发显得刚才的言语赤诚真挚。

&esp;&esp;萧熠果然声色不动，甚至还保持着刚才在聂言二位大儒跟前的文雅谦和：“窦公子确实高才。”

&esp;&esp;窦启明连连摆手：“萧兄再三过誉，小弟实不敢当。萧兄画作风骨胸怀，远超我辈同侪。贺姑娘的眼光见识，在下亦真心钦佩。只可惜今日没有机会见到姑娘墨宝，不然这诗会书画魁首，应当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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