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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南弦因在官署内,不便与他详说,只是含糊应了一声,他也没有再追问。出门时候不忘搀扶她,仔细叮嘱着:“地上滑得很,不知哪个杀才泼了水,东边廊子上都凝成冰了。”
&esp;&esp;他们每回一起出宫,不爱有人相送,放在地上的药箱也是他背着,一手还要撑伞,两个人缓缓走在夹道里,很有一种寻常夫妻的烟火气。
&esp;&esp;南弦挽着他的臂膀,忽然问他:“若是宫里给你安排两名妾室,你要不要?”
&esp;&esp;他听后微蹙了下眉,“这回的采选是冲我来的?”
&esp;&esp;所以前朝和内廷的事,没有一样能瞒过他,只要她一提及,他就已经知道了。
&esp;&esp;南弦“嗯”了声,“皇后刚才同我说了,家国天下,纲常社稷,说了一大堆,还是劝我大度,要容你纳妾。”说罢抬眼看看他,“你是怎么想的?”
&esp;&esp;他淡淡一笑,“我是怎么想的,重要吗?重要的是你怎么想,我要听听你的意思。”
&esp;&esp;他要听的,当然是她百般阻挠,最好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因为心里笃定,她并不着急,甚至煞有介事地想了想,“既然是帝后安排,送来的又是采女,怕是很难拒绝呀。你早前说过,把一切都应下,恶人让你来做,我想着违抗旨意总不好,要不然这回就答应了吧,反正对你没有坏处。”
&esp;&esp;他脸上的笑僵住了,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对我没有坏处?你居然这么认为?”
&esp;&esp;她说是呀,“多两个人伺候你,不是很好吗。”
&esp;&esp;几乎不用想,这话引来他咬牙切齿地警告:“向南弦,你等着,今晚一定要给你些厉害瞧瞧。”
&esp;&esp;南弦嗔起来,“你又吓唬我!”
&esp;&esp;他哼笑一声,“是不是吓唬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esp;&esp;说话间出了宫门,陈岳屹上来迎接,将他手中药箱接了过去。谁知刚要登车,他一个踉跄,人忽然崴倒下来,这下可惊坏了所有人。一阵喧哗过后,连宫门上的禁卫都发现了,只见那披着玄色斗篷的人半跪在地上,左右架起了两条绣着赤金夔纹袖襕的臂膀,但却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将人搀扶起来。
&esp;&esp;冯翊王妃受惊不小,惊呼着:“大王,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边问边扣住他的腕子诊脉,诊完了哭哭啼啼,忙让人把他送进了车舆里。
&esp;&esp;禁卫面面相觑,又不能上前查看,张望了半晌,等马车走远才收回视线。
&esp;&esp;回到清溪,家主紧闭着眼睛,是陈校尉把人背进了上房。
&esp;&esp;几个家仆站在廊下不知所措,交头接耳私议着,宫中派来的傅母恰巧经过,问明了原委道:“郎主正是少壮,怎么说晕厥便晕厥了?”
&esp;&esp;一个家仆撑着竹枝笤帚说:“你不知道吗,我们郎主刚回建康那会儿中过蕈毒,险些连命都丢了。后来又在骠骑航关押了二十日,期间伤了身,亏得王妃一直调理,才稍稍找补回一些。”
&esp;&esp;另一个说可不是,“今年天冷得厉害,想是受了寒,勾出老病症了。”
&esp;&esp;话刚说完,就见上房的橘井匆忙出门,招手让人送伞来,说要去患坊取药。
&esp;&esp;傅母缩脖伸舌,“病得这样重吗?”
&esp;&esp;两个家仆挥动着扫帚,随口应道:“看这病势,这回比以往厉害呢。”
&esp;&esp;傅母站了站,扭头折返了,两个家仆回头望了眼,知道她忙什么,想是又要给宫中报信了吧。
&esp;&esp;那厢上房里,病恹恹的人枕着引枕,头上还搭着块手巾,哼哼唧唧拉住了南弦的袖子,“阿姐,我病重了,浑身上下都疼,起都起不来,你快救救我。”
&esp;&esp;南弦随便在他胸口摸了两把,就算已经替他治病了。
&esp;&esp;“怎的如此敷衍?”他很是不屈,“我都成了这样,你还不把我放在眼里?”
&esp;&esp;南弦道:“你是太高兴了,一时气冲上焦,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esp;&esp;太高兴了?高兴什么?又在隐射宫里要给他纳妾吧!
&esp;&esp;“唉哟……”他哆哆嗦嗦,“我冷得厉害,你快上来捂捂我,我暖和起来就好了。”
&esp;&esp;故技重施,也有不灵光的时候,自打发现他有这种手段,南弦就开始怀疑他跌倒在门前那次的真实性了。这回又来,蒙骗宫中之余,顺便又想达成他的目的。她装作不解风情,耐着性子道:“我让人给你送汤婆过来,一个不够就拿两个,行不行?”
&esp;&esp;他说不行,“汤婆太硬,不如你。”
&esp;&esp;南弦不理会他,走到外间吩咐苏合:“回头上老宅去一趟,就说我这两日不能去患坊了,让阿兄替我照应照应。”
&esp;&esp;传完了话踅身回来,正好撞见他额上手巾掉落,他忙捡起来,重又盖了回去,人还在无病呻、吟着:“心慌、气短、头晕、浑身没力气……我这回是真的病了,动弹不得了。”
&esp;&esp;南弦坐在榻沿上愁眉看着他,“在外面装装就行了,回来还用这一套,你是觉得我医术不精吗?”
&esp;&esp;但他决定不管,反正就是病了,需要有人抚慰。
&esp;&esp;“你来……”他虚弱地伸出了手,”快替我把把脉,看心跳得急不急。我同你说,你刚才那种对我漠不关心的态度,着实伤了我的心。” 南弦只能扣住他的腕子,作势分辨了半晌,“可你的脉象上说得清清楚楚,你人遇喜事,心潮澎湃。”
&esp;&esp;他拉了脸,“谁说的?你是存心想诬陷我,你比校事府还黑,你杀人诛心。”
&esp;&esp;所以嫁了个每日装腔作势的郎子,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她开了患坊,平时有点忙,他隔三差五就装肚子疼,要她留在家里给他看诊。这回是装大了,浑身上下全是病,不耗上日,怕是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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