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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孙思邈哭出声,身体瘫软。“还不拖走吗?”伽罗呵到。直拖到含章殿宫门外,孙思邈整个人扳住门板,发出一身惊天大喊:“我治!我治还不可以吗!”伽罗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杨坚也正看着她,他上前握住了她的双手。“还是夫人有办法。”
&esp;&esp;伽罗莞尔一笑,她与孙思邈那么多年,他什么习性难道还不懂吗?吃软不吃硬,只能出硬招,孙思邈此人身上有太多的弱点了,他看钱重,看正统重,但只要遇到命,一切都可以抛诸脑后。而她也更喜欢与这样的人说话。
&esp;&esp;简单。孙思邈被吓到了,哭的稀里哗啦,双腿瘫软在门口,又被黄门架着进来坐下。伽罗拉上袖口,露出雪白的腕在脉枕上。孙思邈抽泣着搭上了她的脉。过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的皱在了一起,抬起头看向她的气色,啧啧摇头。“如何?”杨坚问。“夫人的脉象受损极大……”他沉着脸:“积劳成疾,又受过寒气袭体,坏了元气,恐不宜再产子。”
&esp;&esp;孙思邈的话犹如一道平地惊雷,砸的众人晕头转向。“可有根治之法?”杨坚问。孙思邈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我若不能治那全天下就没人能治!”众人松了一口气,杨坚笑道:“还请先生这边开药。”
&esp;&esp;说着小黄门走近,躬身作揖要带孙思邈到书房内开药。孙思邈却道:“现在着急有何用,这身体损伤太大了,非一朝一夕能痊愈的。”“那……”“至少需要一月时间才可暂治,但半年后再产子才最好。
&esp;&esp;否则胎儿极有可能带了母体的寒气,伤到心肺。”他摇摇头:“这身子可不好,还得调养着呢,一月以内还是忌房事吧。”孙思邈说话极大胆,伽罗脸色不由红起,背过身去。
&esp;&esp;杨坚却是喜上眉梢,亲自扶孙思邈起身,鞠躬:“还劳先生这段时间替拙荆调理身体,若是有需要的药材只管说,在下定能为先生搜罗来。”“自然要你搜罗了!”孙思邈不买账,拍了拍被他搀过的衣袖,对转过身的伽罗道:“看你这妇人容貌不是最美,心肠却最歹毒,怎让你夫君如何待你?”
&esp;&esp;后半段话说给杨坚:“我若是你,早就休了这等悍妇了!”他这还是在记恨之前伽罗威胁他的事,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伽罗闻言转过头,笑笑看杨坚。杨坚抱骇:“先生与拙荆未曾相识,不知拙荆实乃性情柔和之人,在下得次良妻是福。
&esp;&esp;还劳烦先生仔细看知,若是产下麟儿他日定以重金答谢。”孙思邈狐疑盯了伽罗看了半响,撇撇嘴:“你可别骗我。我虽为医者,但也跟着师傅学过几年的面相之术。
&esp;&esp;她虽为妇人,但目光太过刚毅,不比伟男子逊色,有朝一日定是心狠手辣之人,你说的性情柔和没看出来。”又自言自语道:“不过这是你们的家室,与我无关,我就等着你的重金答谢了!走了。”高颎随后朝二人作揖跟出去。
&esp;&esp;直到无人时,伽罗才问他:“主公对他的耐心妾身闻所未见?”杨坚最是藐视读书之人,医者也可以半归入吧。杨坚拉着她坐下,继续吃着刚才的晚膳:“我若不对他客气,他心存报复于你不利如何?”
&esp;&esp;说到这儿,他沉吟了会儿:“我看还是再请一个急医跟随在他身侧也好时时警惕他有何异动。”伽罗想了想,摇头:“我看不用。孙思邈此人极其清高自傲,他向来以自己的医术自傲,若是有意为难我,岂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若是再请一人时时刻刻跟在他身侧,唯恐有逆反之心,反不尽兴医治了。”
&esp;&esp;她深知孙思邈的脾性,也懂得如何顺毛。“还是夫人想的周到。”杨坚感慨的包裹住她的纤细小手:“伽罗,你若为我产下麟儿,我定时时刻刻带他在左右,亲自教导,亲自抚育。”
&esp;&esp;这已经是最长情的陪伴了。琛儿,广儿他从未没做到过。伽罗反手握住他的大掌,心下触动着,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将千言万语汇成一尊酒,递到他跟前:“主公,今日之言,妾身定日日谨记在心,还望主公也不忘此言。”
&esp;&esp;杨坚一口饮下,两人对视一眼,已是话尽了。冬日寒冷,饭菜过来一会儿就冷了,杨坚吃不饱,伽罗替她下厨,煮了寿面。从小厨房出来,有小黄门来报:“夫人,主公和几位将军在前殿议事。”伽罗脚步一顿,看向宫娥端着的面。
&esp;&esp;用老鸭泡过酒炖的,热气腾腾酒香肆意。又抬头看天,圆月快落,天边见得稍许的白光,再一问时辰:“几时了?”“已至丑时。”小黄门回道,又问:“夫人这面要端进去吗?”伽罗摇摇头:“不了,端去给莫先生用吧。”“先生恐已睡下。”
&esp;&esp;也是,伽罗扶额:“看我这记性,你看看给谁吃了。”她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主公若是问起,就说我休息去了。”“是。”小黄门颔首,恭送她远去。夜色如冰,有霜降打白了草木,结着冰,干枯的卷曲着枝干。
&esp;&esp;夜色极长,又那么的短,很快就过去了。伽罗在梦中梦到一枚虎符落进她怀里,又摔成了两半。杨坚横眉怒目朝她讨要,她拿不出来,急的直跺脚。直到被人叫醒,她才揉着双眼爬起,窗外有刺眼的阳光透进。
&esp;&esp;还在迷迷糊糊之间,她问:“几时了?”杨坚抓过衣服递给她:“巳时,听说你早膳都没用?”伽罗摇摇头:“不记得了。”昨夜太困了,一躺就睡着。“伽罗,我们要搬离长安,住到咸阳城郊外,宇文招要入宫了。”
&esp;&esp;他扶着她的手起额头,宫娥赶忙上前穿衣。伽罗揉了揉眼儿,看向杨坚问:“你昨晚有睡吗?”“没。”顾锦头抬也没抬,同忙得收拾重要的信件来往。“与吕欢,张布的书信,你给我放到哪里了?”“殿。“主公。”“大哥。”他点头示意了下,回过头,盯着那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他对身边的伽罗说:“伽罗,我们还会再回到这里。”伽罗低着头,笑了笑,握紧了他的手,两人一同走下殿外。
&esp;&esp;杨坚跨上战马,前方旌旗举起。伽罗踩着木凳上车,一黄衣宫娥低着头,躬身上前扶住她的手。她回眸,一个谢字还未出口,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你……”候在车旁的画扇见她僵住,连忙过来询问,她的目光落在了宫娥脸上。
&esp;&esp;瓜子脸,柳叶眉,一口朱唇微微开启,双目带着疑惑的目光也看着伽罗。那个黄衣宫娥是?画扇看向伽罗。却见她由惊转喜,情不自禁的踏下木凳。画扇满是疑问,正要询问,只见一个士兵跑过来:“主公问这边出了什么事儿?”
&esp;&esp;画扇道:“没什么事儿,你回去吧。”她看向骏马上的杨坚,只见他的目光也落在夫人和那名宫娥上,脸上无喜无惊只有一瞬间飞快而过的杀意。“芸蝉!”三十年前的芸蝉,伽罗牵起她的手,情绪激动难以自持。芸蝉狐疑看她,又看了看画扇。“看见夫人还不跪下!”画扇呵斥。
&esp;&esp;芸蝉赶忙抽出手,匍匐在地上:“奴婢拜见夫人。”伽罗连忙扶起她:“无需虚礼。”前方车队开拔了,伽罗等人坐上车,芸蝉被安排坐在她身侧,伽罗笑着摸了摸芸蝉的发髻:“好像太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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