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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ldo;我得回去了。&rdo;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他走了，最后那声关门声才将她震动得如梦初醒。她茫然四顾，总觉得一切都像在梦里一样，那么可怕。她的目光接触到了官峰的目光，她瑟缩了一下，软弱地叫了声：&ldo;爸爸。&rdo;官峰只是叹了口气，说：&ldo;我前阵子才刚刚看出来。怎么会这样？我以为你会及早抽身的，因为你是那样维护小衣，总怕她受一点儿委屈，你最怕伤了她的心。唉！怎么弄成这样？&rdo;洛美听了这几句话，句句都打在她的心坎上，她投入了父亲怀中，像个孩子般放声痛哭起来，一直哭到了昏昏沉沉，官峰才将她扶回了房间，替她盖上被子，拉上窗帘。洛美迷迷糊糊听到父亲叹息了几声，终于离去了。哭得筋疲力尽，而且脑中一直混混沌沌，无法思考。她抽泣了两声，终于又沉沉睡去。她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她一动，头就疼得像要炸开一样。她咬着牙坐起来，一手按着太阳穴，另一手拿起了听筒。&ldo;官洛美小姐吗？我是中山分局的。我们很遗憾地通知您，刚刚在中山北路发生了一起车祸，已经死亡的两位乘客，经身份查实是官峰先生和官洛衣小姐……&rdo;洛美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响，似乎是某根弦铮的一声断了，她软软地倒下去，人事不知。断送一生憔悴，只消几个黄昏！斜阳正将它金色的余晖从窗中洒进来，病房中静极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连点滴管中药水滴下的声音都可以听到。洛美一直凝视着那药水。一滴、两滴、三滴……&ldo;姐姐！&rdo;是洛衣！是洛衣的声音！她睁大了眼睛，四处静悄悄的，什么人也没有。&ldo;姐姐！&rdo;她又听到了。这声音总是萦绕在她耳畔，无论她醒着、睡着。她知道自己这一生一世都无法摆脱这个声音了，如附骨之蛆，她永远也无法摆脱……除非她也死去……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有人推开门进来，她听得出这种熟悉的步伐声，她闭上了眼睛。她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她听到他说：&ldo;你不想看见我，我就尽量约束自己不到医院来。可是医生说你一直不肯吃东西，你这是在惩罚谁？是你自己，还是我？&rdo;洛衣凄厉的声音在她耳中回响：&ldo;姐姐！&rdo;她永远也挣脱不了的噩梦！&ldo;好吧，我知道你不想说话。可是你不能不吃东西。那是一场意外，你根本不需要这样自责。&rdo;&ldo;姐姐！&rdo;洛衣仿佛又站在那里，黑黝黝的大眼睛瞪着她。&ldo;美。&rdo;他握住了她的手，用恳求的语气说，&ldo;这件事应该报应在我身上。算是我求你，不要这样子下去，好不好？一切的一切，都怪我。美！&rdo;她轻轻地抽回了手。&ldo;姐姐！&rdo;洛衣凄厉地叫着，那声音仿佛是一根尖利的钢针，一直贯穿她的大脑，将她的整个人都生生钉在十字架上，永生永世，不得救赎。言少梓又叹了口气，终于徒劳地走了。她重新睁开了眼睛，点滴仍在滴着。一滴、两滴、三滴……而她虚弱得连拔掉针头的力气都没有……太阳光正慢慢地退缩，黑暗正一寸一寸地侵吞着窗外的世界。夜晚又要来临了，可怕的噩梦又要来临了。只要她一闭上眼睛，就会见到洛衣全身血淋淋地站在她的面前，用凄厉绝望的声音尖叫：&ldo;姐姐！&rdo;当她从噩梦中惊醒，她就又重新坠入了现实的噩梦。一切的一切都在指责她‐‐是她害死了洛衣。是她害死了洛衣！她不仅害死了洛衣，还害死了爸爸！她把自己在世上仅有的亲人都害死了，她害死了他们。她只有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到天明。一天一天，一夜一夜，她在混沌中过着，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念头，只是万念俱灰。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大概又是例行来劝她吃饭的护士小姐吧。门开了，有人走进来，并且替她打开了灯。昏黄柔和的光线中，他手中那束谷中百合显得优雅美丽。他首先将花cha到了c黄头柜上的花瓶里，然后在她病c黄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开口说道：&ldo;我好长时间没有在花店里见到你了，问了小云，才知道你病了，进了医院。她也不知道是在哪一家医院，我查遍了本城大小医院，总算找到了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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