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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页）

&esp;&esp;好在墨老爷平日鲜少会客，不然那道窄门，还真没几个人愿意进。

&esp;&esp;掌柜的把她送进门，步烟跟随一位老妈妈穿过连廊。

&esp;&esp;“老爷近日身体可还好？”

&esp;&esp;老妈妈叹气：“说实话，好一阵儿坏一阵儿的。昨儿喝了大夫开的方子，昏昏沉沉睡到今天中午，方才醒了不到一时辰，就喝了这么一小点粥。”

&esp;&esp;她伸手，用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一个夸张的小圈。

&esp;&esp;人一旦不想吃饭，八成是无咎必安要来收人了。想想墨无砚也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身边连个陪的人都没有，终日活在过去，多多少少有点悲剧。

&esp;&esp;步烟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劝劝，但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esp;&esp;天下人都忘了苏小姐，唯独她跟墨无砚不能忘。

&esp;&esp;老妈妈把步烟带到书房门口，拜托她稍等一下，一溜小跑，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份食盒。打开，一碗南瓜小米粥配一小碟咸菜。

&esp;&esp;“步娘子，老爷最爱吃这个，你好歹劝劝，兴许听你的呢。”

&esp;&esp;“我尽量。不过老爷的脾气你也知道……”

&esp;&esp;步烟接过食盒进去。

&esp;&esp;书房昏暗，窗户只开了一条缝，漏进来的阳光照亮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其他地方都隐在混沌里。

&esp;&esp;画中，一位身着淡青色罗裙的妙龄女子，手中拈一枝将离，放在鼻尖轻嗅。她微微侧过脸，脸颊一对圆圆酒窝，笑容单纯又温暖。一如照到画上的阳光，与周围暗淡的环境格格不入。

&esp;&esp;等眼睛适应了屋内的光线，步烟才在桌旁的梨花木椅上找到死气沉沉的墨无砚。

&esp;&esp;她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此人恐怕时日无多。

&esp;&esp;上次她借着做工的名义来送信时，墨无砚也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可起码眼里还是有光的，哪像现在这般黯淡。

&esp;&esp;“老爷，京里来信了。”

&esp;&esp;她把食盒搁在桌上，从怀里掏出信封，两手捧着递过去。

&esp;&esp;信的内容她不知道，她只是在扮演顾栾和墨无砚信件中转站的角色。但是希望能有好消息。

&esp;&esp;墨无砚动作极慢地接过，一边声音粗重地喘气，一边一点点打开信封，仿佛这个动作能耗尽他最后一点力气。

&esp;&esp;他把书信展平，步烟赶紧端来放在门口的大口扁肚油滴釉浅瓷盆，放置在墨无砚能够着的地方，然后背过身去，静静看墙上的美人图。

&esp;&esp;墨无砚把展平的信纸丢进瓷盆，薄薄的宣纸遇水变色。顾栾的墨迹被晕染开，消失的同时，纸上渐尖浮现出另外一行字。

&esp;&esp;看清上面写了什么，墨无砚重重叹了一口气。

&esp;&esp;“灰鹰落，金鸾出。锦枝未寻，且珍重。”

&esp;&esp;他把手伸进水里，将纸握成一团，搅成纸糊糊。

&esp;&esp;看他没有甚大反应，步烟心里了然，没有好事儿，也没有坏事儿。

&esp;&esp;墨无砚闭口不谈信中内容，兴许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他问步烟：“城内景象如何？”

&esp;&esp;“庄稼被冻死，乞讨百姓很多。盐行生意也大不比往日，只瞧见打扮富贵之人来采买。”步烟恭恭敬敬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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