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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第2页）

&esp;&esp;只是，小乞丐怎的成了酒楼的伙计了？

&esp;&esp;思及此，裴勍当即问出了心中疑惑。

&esp;&esp;原是这两个小乞丐的家人皆在家乡水灾中丧生，随着流民队伍一路北上进京，在京城无处落脚，只能沿街乞讨为生。

&esp;&esp;薛亭晚对他们的身世颇感唏嘘，吩咐酒楼掌柜时常拿些干净的饭菜给他们果腹。那两个小乞丐是识礼数的孩子，因感怀一蔬一饭之恩，便起了报答酒楼东家的念头。

&esp;&esp;薛亭晚心善，考虑到他们年纪尚小，无父无母，孑然一身，仅仅靠着别人的施舍度日，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这两个孩子无人教导，将来若是走上歪路，才是真真叫人痛心的事。

&esp;&esp;可巧，那时正赶上松风万客楼生意红火，掌柜正欲往酒楼里多招些人手。薛亭晚便干脆吩咐酒楼掌柜，收下两个小乞丐做小厮伙计。

&esp;&esp;如今，他们在酒楼中有吃有住，每日只管干些跑堂、帮忙的活计。为了叫他们从失去亲人的苦痛中走出来，薛亭晚还为他们另赐了名字，一个叫长寿，一个叫天龄，皆是取吉祥长生的寓意。

&esp;&esp;薛亭晚柔声道，“他们只比阿辰小两三岁，还是个半大孩子，依着母亲和祖母的意思，先把他们安置在酒楼中历练一段时间，等长大些，若是人品可堪大用，也好派他们到庄子或是铺子里当差。”

&esp;&esp;裴勍听着美人儿平静地叙述，垂了眼眸，望着粉唇一张一合，心中渐有暗流涌动。

&esp;&esp;为富为贵者仁义，知恩者图报，自成一段救孤的人间佳话。

&esp;&esp;他的阿晚，从不将伪善挂在嘴上，背地里，善意之举却做的比谁都多。

&esp;&esp;他和她手挽着手，走在十里灯市之中，身边行人来来往往，脚步匆匆。

&esp;&esp;忽闻得几声烟火巨响，紧接着，暗夜中绽开漫天的璀璨烟火，繁花团团拥簇，流光溢彩，灿烂夺目。等绚烂转瞬而逝，烟火坠下，复又撒下星辉满目。

&esp;&esp;裴勍此人，性子本就冷清，年少身负高才，常年跟在献庆帝身旁，等后来年纪渐长，又离家四海公干，见天地之重，识大道苍茫，愈发沉沉入定，宠辱不惊。

&esp;&esp;九年前，老国公爷和国公夫人相继病逝，裴勍不过十来岁的年纪，早早阅尽生离死别，更是满心断绝尘欲，摒弃世俗。

&esp;&esp;所谓凡世悲欢，无非自渡。这么多年来，邵氏外祖居于京南行道，裴勍独居裴国公府，每逢佳节，无人相对庆贺，他倒也习惯了，并不觉得孤身一人有多么寂寥清冷。

&esp;&esp;从年少的意气风发，锋芒毕露，到如今的韬光养晦，静水流深。裴勍的心境已经越过千山万水，远非同龄为官者可比肩。

&esp;&esp;可是，世事无常，姻缘天定，这世上所有的“习惯”，大抵都会被“例外”所打破。

&esp;&esp;如今，裴勍牵着身畔的薛亭晚，才知道自己并非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esp;&esp;他暗流涌动

&esp;&esp;裴勍受了汪应连一礼，略点了头，便和薛亭晚一同行过去了。

&esp;&esp;四人错身而过的一瞬间，汪应连脸上的笑容登时便消失了，他转过头，盯着身侧垂头不语的许飞琼，眼神冰冷如毒蛇，“我的好夫人，你方才摆出这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是给谁看？裴国公是御前权臣，永嘉县主又牵扯到惠景侯府的势力，这两个人，咱们谁都得罪不起！你莫不是想叫为夫的宦途因为你而受到影响！？”

&esp;&esp;许飞琼心头窝火，正欲反驳，又听汪应连咄咄逼人道，“夫人别忘了，如今咱们既然是夫妻，便要同气连枝，若是哪日夫人不尊夫道，犯了七出之罪，到时候为夫把你扫地出门，只怕岳父绝不会轻易饶过你！”

&esp;&esp;月前，献庆帝下了赐婚的圣旨后不久，许氏请人算了最近的良辰吉日，便仓促操办了汪应连和许飞琼的婚事。

&esp;&esp;汪应连出身荆湖北路的辰州，早年丧父丧母，家境贫寒，因其勤学苦读，学识出类拔萃，才被选拔进入国子监读书。如今被献庆帝赐婚，名为迎娶许氏之女，其实和入赘许氏也差不了多少——汪应连身无分文，就连两人新婚居住的宅邸还是许氏名下的府宅，更别提陪嫁的田庄铺子之物。

&esp;&esp;汪应连看到许氏丰厚的陪嫁，心中稍微舒坦了些，不料大婚之夜，在鸳鸯帐中，竟是看见了许飞琼一身可怖的藤条疤痕。

&esp;&esp;许飞琼在许氏家中饱受苛待，从小动不动就是一顿毒打，一身的疤痕深浅交错，叫人不忍多看。

&esp;&esp;汪应连本就对许飞琼的平庸姿色颇感不满，洞房花烛夜见她一身疤痕，更是觉得自己这门亲事成了一桩赔本的买卖，故而，两人新婚才没过多久，汪应连便频繁和狐朋狗友出入风月妓所，至于新婚妻子，汪应连更是碰都不愿意碰，从半个月前开始，许飞琼和汪应连便已经分房而居。

&esp;&esp;许飞琼亦是及其憎恶自己的新婚丈夫，不仅嫌弃他出身低微，压根不想和他有一丝一毫的肌肤之亲。

&esp;&esp;奈何，许父如今和这位女婿走的很近。许父的嫡子许端年纪尚轻，还未入仕，如今汪应连人在吏部，虽然只是个五品主事，许父也算多了一个心腹人手办事，总归是对许氏有所裨益的。

&esp;&esp;翁婿两人沆瀣一气，利益共图，许飞琼也只能忍气吞声——好不容易出了娘家许氏的狼窝，又入了汪应连的虎穴，可谓是凄惨至极。

&esp;&esp;不过，只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罢了。

&esp;&esp;那厢，惠景侯府和邵老太太一行人赏了半天花灯，才发觉身后的薛亭晚和裴勍不知何处去了。

&esp;&esp;今晚的灯市鱼龙混杂，摩肩接踵，宛氏担心自家女儿的安危，正要派出侍卫去寻薛亭晚，不料迎面儿走来一行翩翩少年郎，皆是国子监太学的生员，薛桥辰的同窗。

&esp;&esp;薛桥辰正踮着脚四处探寻自家阿姐的踪迹，见几位同窗好友行来，忙急急问道，“你们这一路行来，可看见我姐了吗？”

&esp;&esp;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其中有个叫苏鼎的紫袍公子，拿折扇一敲脑门，答道，“见着了！方才在龙津桥畔，我好似瞧见永嘉县主和裴国公正在和别人寒暄……哦，我想起来了，是吏部主事汪应连汪大人和他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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