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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3页）

&esp;&esp;“……”沈昼叶心情复杂地看着他：“是占星师的意思，听起来就特别酷炫。”

&esp;&esp;梁乐：“……”

&esp;&esp;梁乐毕恭毕敬地嘲讽她：“差点儿忘了，您是个海龟。”

&esp;&esp;沈昼叶说：“你在嘲讽我！我听出来了！你们北京人真的很讨厌啊啊啊！”

&esp;&esp;北京人梁乐把这当夸奖收了，片刻后又问：“认真点，你爸是做什么的？”

&esp;&esp;他是真的在认真发问。

&esp;&esp;“他后来才告诉我的，philophydoctorofastrophysics。”沈昼叶也就认真回答：“天体物理学phd。”

&esp;&esp;梁乐神情变得肃然：“——梦想家。”

&esp;&esp;沈昼叶笑道：“是啊。”

&esp;&esp;“我从小就想成为和我爸一样的人。”沈昼叶直言不讳：“科学家，探索未知的人，将来的星门建造者。我最向往的人就是他。”

&esp;&esp;“可是这专业太冷门了吧？”梁乐笑了起来：“天体和核物，理论物理，是个人都知道有多难。相比之下凝聚态物理之类偏向应用的就吃香多了。”

&esp;&esp;沈昼叶点了点头，温暖一笑：“嗯，都这么说。”

&esp;&esp;在那个2008年的下雨天，十一假期即将结束的那个清晨，竞赛的教室里。

&esp;&esp;十几岁的孩子来来往往——沈昼叶的桌上堆着她深蓝的外套和类似玩具的纸桥，纸桥上还有俩圆滚滚的青皮橘子。

&esp;&esp;这个少女生得眉目素淡，笑起来时眼睛里却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esp;&esp;“——然而星辰大海总要有人去看。”少女说。

&esp;&esp;她说那句话时是那样的向往，以至于让人油然生出一种错觉——‘她生而属于更辽阔的时代’。

&esp;&esp;梁乐赞许地看着这个学妹，开口道：

&esp;&esp;“我会等着，见证这一刻。”

&esp;&esp;-

&esp;&esp;‘那我会等着看到那一刻。’

&esp;&esp;这句话，十五岁的沈昼叶听过无数次。

&esp;&esp;她如果谈起自己的梦想，那些温柔的大人和同学们总会这么说。沈昼叶从她的科学老师处，从那些友善的学生处，从父亲的年迈同事处——还有她儿时的玩伴，甚至她爸爸那里，都听到了这样的鼓励。

&esp;&esp;沈昼叶妈妈喜欢泡在实验室里，相当务实，爸爸却有种天马行空的浪漫。从小到大，沈昼叶的一切稀奇古怪的知识，几乎都是跟着爸爸学的，因此也将爸爸的魂儿学了个十成十。

&esp;&esp;她爸爸曾经给小昼叶打印了如山的一摞摞小说和中文童话，几乎全是从那年代的什么什么文学网上下载下来的，他会用一个订书机整齐订好，装进公文包，带回家给自己一句话里能带三个错别字的女儿看。

&esp;&esp;那男人，曾经是家里最坚实的壁垒和最浪漫的柔情。

&esp;&esp;如果有人在那天上午敲敲沈昼叶的耳朵，她的耳朵里会掉出无数本书和一堆拆掉的天文望远镜零件，总之没在听课。

&esp;&esp;……

&esp;&esp;沈昼叶的思绪远离现实，于是教室远去，一切变得昏黄，记忆的长廊中，胡同砖瓦飞速垒砌，百年杨树拔地而起，沐浴十年前的夏风。

&esp;&esp;多年前知了蝉鸣，北平盛夏。

&esp;&esp;小姑娘趴在杨树下的小石台上发呆，水晶凉鞋一下下撞着她的脚后跟儿。一个小男孩的声音，自遥远泛黄的过去传来。

&esp;&esp;“……你会成为很伟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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