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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节（第3页）

&esp;&esp;裴菁没有戴眼镜，穿了条朴素的牛仔裤，一头尚未补染的栗色卷发扎在脑后，眼眶仍红着，直直望向面前的男人，面前的咖啡已经不再冒出滚白热气。

&esp;&esp;外面雨声哗然。

&esp;&esp;裴菁低声说：“陈老师，我对沈小师姐欠下了一笔无法偿还的债。”

&esp;&esp;陈啸之无声地看着她。

&esp;&esp;“沈小师姐在我过去的两年里，帮了我良多，”那年轻姑娘道：“……她虽是支撑着我漫长的研究生生活的挚友，但其实说是我的另一位老师都不为过。”

&esp;&esp;“我认为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esp;&esp;她说。

&esp;&esp;“……所以，无论怎样，我都愿意。”

&esp;&esp;十月午后，闷雷滚滚，大雨落于黄木窗棂，有喜鹊飞入翠绿古老的松柏。

&esp;&esp;咖啡馆里弥漫着一股奶香气。

&esp;&esp;陈啸之点了两下自己的手机屏幕，他的语音备忘录上录音拖着长长的尾巴，一跳一跳的，将他们之间所有的对话全数录了下来。

&esp;&esp;——那是一场，完整的，采证。

&esp;&esp;“其他的同学那里，我会去做工作。”裴菁说。

&esp;&esp;她眼圈仍红着，却已经忍住了颤抖，竭力平静地道：“教授，我知道，以我一个人的证词是不够的。”

&esp;&esp;陈啸之声音泛着疼。

&esp;&esp;“谢谢。”他说。

&esp;&esp;裴菁拿起自己的外套，在瓢泼大雨声中看了眼腕表——看的那一眼不要紧，她立刻慌张道：“啊！到时间了！我得赶紧去实验室……我那边还有样品在做……”

&esp;&esp;“耽误了你很长时间，”陈啸之道：“抱歉。”

&esp;&esp;裴菁声音温和：“您道什么歉呀，这是我该做的。”

&esp;&esp;她拿起卡座上小小的手提包，取出眼镜，将眼镜一抖，挂在了鼻梁上，窗外雨水如河流一般，汇聚于通透的玻璃之上。

&esp;&esp;然后，正要离去的裴菁忽然开口问道：“但是，陈教授，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esp;&esp;陈啸之眉毛一扬：“你说？”

&esp;&esp;裴菁问道：“……您为什么不让我们告诉沈小师姐呢？”

&esp;&esp;“……”

&esp;&esp;雨水敲击着瓦檐，黑白喜鹊栖息在松枝之间，迭忽飞去。

&esp;&esp;“答案也很简单。”

&esp;&esp;陈啸之平淡地说：“——我不想让这些事情再伤害到她。”

&esp;&esp;裴菁：“……可……”

&esp;&esp;“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esp;&esp;陈啸之看着面前的、沈昼叶的师妹，平静地说。

&esp;&esp;“你们的沈小师姐已经受过伤了，也为此战斗过。现在关于李磊的一切都与她不再有关联，我不想将她扯进来，不想将她感到难过的东西再摆到她面前，让她指认——这件事由我负责。”

&esp;&esp;陈啸之停顿了下，重复道：“也只由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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