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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下好几日的雪在清早已停,雪色微霁,天空显出一抹清澈水晶似的透蓝,寒风浸在明烈的日光之下都添了几许温度。
灿光穿透窗牖前一株散发着清浅香气的绿萼,扶疏花影晃动下点点碎金洒落白雪之上,旁逸斜出的一段花枝恰好延伸进敞开的窗中,淡香不偏不倚正绽在倚窗而坐的少女发边。
案上香炉青烟袅袅,半幅绛色袖摆垂在案边,少女跽坐的身姿挺直又纤柔,乌亮的眸子专注地凝视棋枰,低垂的眉眼笼着层薄光,赋予了容貌安静且柔软之感。
‘嗒’地一声,娇嫩玉指夹着一颗圆润棋子轻轻放在了棋枰上,少女抬眼望向与之对弈的郎君,睫羽下的眼掩不住失望之色。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都这么久了,你的棋艺还是没什么长进。”她叹了叹,视线随之偏了偏,移到了房门口立得笔直的启珩身上,嘴角抿开一点笑,眉眼立时变得鲜活起来,“你回来了,我叫人准备了你爱吃的暖锅。”
随后,又将视线调转到棋枰对面的人身上,笑意微敛,端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出于礼貌,我是应该尽地主之谊留客人吃顿饭,可是今儿个我不想尽,所以……”玉手朝着门口一指,轻快语调透着微嘲,“慢走不送!”
那人倒也不恼,好脾气的应承下来,起身披上了裘衣。
“景使君。”启珩唤住将将从身边路过的郎君,高大的身形阻在门口,锋利如刃的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儿,似要刮下一层皮肉,冷声说道:“路上很滑,小心慢走。”
景昶同他对视一眼,冷淡地道了谢,踅身走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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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逼宫
门外,素窈、珈蓝领着使女端来暖锅和各式果蔬肉类海鲜,一一摆在燕几上,放下东西之后便尽数退下关上了房门。
灵越走到启珩身畔伸出手正要替他褪去裘衣,孰知却扑了个空,随着他躲避的一下,双手不禁滞了滞。
启珩有意侧身躲开,自己个儿解了裘衣放进熏笼上方的竹罩笼里,一系列过程中都刻意将灵越晾在一旁,反观她好似不以为意,施然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转身去燕几前看暖锅里的水。
锅中沸水翻滚,热气氤氲升腾,冒起喧嚣的响声。
启珩盯着她的背影,闭了闭眼,终究是遏制不住心底的愠怒,睁开眼,一把拽过灵越,复杂的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抱着最后一丝希冀。
“各府州……”
未等他讲完,灵越已知其意,坦然地开口承认:“如你所想,地动、瘟疫、动乱、水匪、篡权,皆出自我的手。”
如实相告之后,她面色如常的娓娓道来,“是我想方设法的利用了他们的贪婪野心,供我驱使,便得到了今天的局面。”
骇人听闻的大事落进她口中变得轻描淡写,仿佛讲述的是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小事而已。
亲自证实了猜测,启珩的心沉到了谷底,喉间涌上酸涩,愈发用力攥紧了灵越的手腕,难掩愠容。
“利昭和雎夫人是害你国破家亡的主谋,你要这二人的性命,我无话可说。可渤海子民何其无辜,你不该把那么多人也牵扯进来,成为你手中复仇的工具!”
“渤海子民无辜?那吴明国的子民呢?他们又何其无辜!谁能记得他们在火海中的惨叫,谁能记得他们本该是安居乐业、幸福快乐的活着。”
沉默俄顷,灵越发出一声饱含着嘲弄的低笑,缓缓挣脱开启珩的钳制,正视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报仇,我这双手上早已沾了血,也不在乎沾染更多的血。”
她略显失望的神色深深刺痛了启珩的眼,清婉的嗓音含着淡淡的悲哀,如一根长针戳进他的心。
“你是不会明白的!”
他明明可以佯装不知,乘着一叶小舟在她所造的血海里一帆风顺登上王位,又为何要因区区人命而烦心劳神,诘问这种无趣的问题。
“那我呢?”启珩质问的语气带着彻骨寒凉,看不得她如此的态度,终究是把藏于心中很久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问出了口,带着深陷绝望寻求一丝光明的勇气,想要明明白白的一个答案,“当初你为何会选中我,为何不是别人。”
轻浅的一声叹息代表了答案,如重锤凿在他心尖,剧烈的撕扯感几乎使他透不过气,痛苦蔓延至全身上下,筋络血液在一点点变凉。
“阿珩,你不该问这种愚蠢的问题。”灵越凝睇他,轻笑着抚上他的眉眼,柔软指腹摩挲过鼻梁、脸颊、嘴唇,指尖微微顿住,馨软的红唇紧跟着覆了上来,锲而不舍地贴合追逐。
“人啊,明明能够得到最好的结果,却总愿意孜孜不倦的投入精力去追寻得到结果的过程,做无用之功,何苦来哉。”
唇齿相依间的喁喁私语轻若羽毛微拂心尖,掠起一阵酥骨的痒,带着极致诱惑的媚使人迷醉沉沦。
明明是温柔缱绻的眼神,启珩却看出少女心底深处的冰冷和戾气,他心中苦笑着,垂下的眸中溢满伤感。
这一刻莫名的生出了不该招惹她的悔恨,悔不当初自视甚高,以为能捂热这块坚冰,偏偏反被坚冰冻住,陷进无可自拔的境地。
事到如今,唯有唇上辗转深入的香软是与他紧紧贴合,能抓得住,能摸得到……
灵台里乱如麻的思绪依旧在纠缠叫嚣,逼得他不得不接受身在咫尺之间,心隔天堑之远的事实。
他愈想愈不甘如此,到最后竟也似疯了魔般,红着眼,发了狠掐住她的腰肢,撕扯发泄,去用最笨拙的方式填补空洞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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