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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第3页）

&esp;&esp;“陛下，不要丢下我们……”十五岁的清莹过来拽住杨佑的衣摆。

&esp;&esp;“好孩子，”杨佑摸摸她的脸，“等明天献城之后，宫里肯定会乱上些时辰，到时候我无法保护你们，你们要躲好，想离开的就出宫，要是害怕就去找以前出了宫的姐妹。”

&esp;&esp;“都分了，趁现在还有机会快走吧。”杨佑随意拿了些东西放到清莹手里。

&esp;&esp;瑞芳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去默默地擦了眼泪。

&esp;&esp;剩下的人把箱子里的东西都分了，杨佑又道：“看这宫里还有什么值钱的都拿走吧，以后好好过日子。”

&esp;&esp;离开的人依次走到杨佑面前磕头。

&esp;&esp;过了半夜，人都走了，杨佑问道：“瑞芳，你不走吗？”

&esp;&esp;他说完捂着胸口开始剧烈地咳嗽，瑞芳递过来一张白色的手帕，杨佑擦了擦手，雪白的手帕上沾满了血污。

&esp;&esp;他叹了口气，“这病也是一直拖着好不了。”

&esp;&esp;“一直都在操心，怎么好得了？”瑞芳眼睛哭的像个核桃，打着嗝说：“陛下，我不走。”

&esp;&esp;杨佑连坐直身体都有些累了，他放松了身体靠在床上，瑞芳跟着过来轻轻锤着他的肩。

&esp;&esp;杨佑看了看垂下的床帐，又看了看停在一边的棺椁，咳了两声说道：“你也走吧，留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是我耽误了你，好好回家看看吧。”

&esp;&esp;瑞芳跪在地上执着地摇头。

&esp;&esp;杨佑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别摇头啊，我有事要你办。”

&esp;&esp;瑞芳闻言收住了泪水。

&esp;&esp;“我是亡国之君，又没有后代，想来以后没人奉我的牌位，也没有什么香火，清明中元也没人烧纸扫墓。”

&esp;&esp;他自嘲地笑了笑，“想来还真是寂寞，你以后记着我，每年给我烧点纸钱，让我不至于在地府里穷死就好了。”

&esp;&esp;瑞芳似乎连眼泪都哭不出来了，“陛下这么年轻，肯定活得长，怎么说这种晦气话。”

&esp;&esp;杨佑抬手捂住胸口，忍住了涌上来的血腥味，“我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肯定会走在你前面的。”

&esp;&esp;他笑起来眉眼澹冶如春山，“好姐姐，到时候替我锄一锄坟上的野草吧。”

&esp;&esp;这一笑一直留在瑞芳的脑海中，到后来时光已经磨灭了杨佑的样貌，记忆也有所偏差，她也依然记得，那是只属于杨佑的最温柔最和煦的微笑。

&esp;&esp;甚至到她已经快要忘了曾经的皇帝，记忆里反而浮现的是一位少年。他一手拿着白色的瓷罐装着蛐蛐，一手提着雕花鸟笼装着小娘子，走在满是树荫的宫道上，走在飞满梨花的春天里，对着她笑。

&esp;&esp;然而她却没能再回头看看那个少年，一直到死，她都没能去少年的墓碑前亲手拭去上面的尘埃。

&esp;&esp;广德十年夏，齐国末帝杨佑归降，刘恒继位，建国为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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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回忆部分就到此结束了，接下来又回到现实……杨佑也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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