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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彬终于苏醒。
回想到先前昏迷那一瞬的天旋地转,他现在也反应过来,应该是噬精蛊出了问题。
此时他正躺在房间的床上。
外边儿天是黑的。
床榻旁守着一人,正是黄莺。
此刻黄莺手微微抻着下巴,是困倦极了,假寐过去。
“去休息吧,黄莺。”罗彬轻声说。
黄莺微微一个激灵,醒转过来,她眸子闪过喜悦:“先生没事了吗?”
“我无碍。”
罗彬的确无碍。
噬精蛊被灭了?自己明明应该受到伤害,结果现在神清气爽,因为昏迷睡了一觉,身......
夜深了,南岭的雪还在下。没有风,雪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垂直落下,覆盖屋檐、石阶、井口,也覆住了那片银鳞陈列馆前的铜铃。铃身早已锈迹斑斑,却在今夜微微震颤了一下,仿佛有谁轻轻拂过。
阿原坐在祠堂二楼的小阁楼里,手里握着一支老式钢笔,墨水瓶旁放着半杯凉透的茶。窗外的雪映得屋内泛青,他正誊写一段新梦:一位中年妇女梦见自己回到十八岁那年,站在村口等一个没来赴约的少年。她终于开口说出了当年不敢说的话:“我一直在等你。”梦里的少年转身,笑着流泪:“我也记得。”
笔尖顿住,一滴墨落在纸上,晕开如泪痕。
他叹了口气,合上《南岭梦录》新版稿本。二十年来,这本书已增补至七卷,每一页都记录着南岭人如何借梦疗伤、与过去和解的故事。可他知道,这些梦的背后,始终有一双眼睛在注视??不是监视,而是守望。
楼下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像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阿原皱眉。这时间不该有人来。他起身下楼,推开门,只见廊下站着一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穿着红色棉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手里攥着一朵干枯的野菊。
“你是哪家的孩子?”阿原问。
女孩不答,只将花放在门槛上,仰头看着他:“老师,你还记得我吗?”
阿原心头一震。这眼神……太熟悉了。那种沉静中带着悲悯的目光,不属于孩童。
“你……是谁?”
女孩笑了,笑容温润如春水:“我是来还东西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片银鳞,递向阿原。那鳞片比馆藏的那一片更薄、更亮,边缘流转着幽蓝光泽,仿佛还带着体温。
阿原没有接。“这是……她的?”
“是她最后留下的。”女孩轻声道,“她用它撑住了第九重门的裂隙,直到所有人归来。现在,门关上了,这片鳞也该交给你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写了那么多梦,却从未为自己做过一个。”女孩抬头望天,“你一直醒着,连睡着的时候也是。”
阿原怔住。
的确,自从十年前苗缈最后一次显形后,他就再未真正入梦。每次闭眼,脑海清明如昼,往事历历在目,却无一丝梦境浮现。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但他知道,那是他自己拒绝入睡??怕一闭眼,就忘了她还在看顾这片土地。
“拿着吧。”女孩把银鳞塞进他手中,“她说,守夜人不必永远孤独。你也需要一场梦。”
话音落时,女孩的身影开始淡去,如同融雪般消散在空气中。
阿原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却只触到一片寒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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