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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边上,离夏从窗口朝着下面望去,能够清晰地看到前进东道上的路况和周边的一切变化,左手边的省道边上那红火的书店、东方红照相馆和大众浴室如今已经被手机和家用电器以及餐馆取代了,经过这几年的不断扩建开发,面貌焕然一新,日新月异之下甚至都让人忘记了那里的过去。
代表着泰南市良乡镇标志性的闹街虽说繁华大不如前,却依旧能在密集的摊位摆放和人头攒动看到它那曾经辉煌的历史发展。
转而向东看去,文娱路已经不能算作文娱路了,早先的水泥路被轧得坑坑洼洼,离夏微微转动着那秀美的大杏核眼,便把目光注向毕业多年,如今早已变成职业中专的一中老校址。
路东这老一中的房子还是平房,二十多年过去了已经算得上是危房了,说是给它改成了职业中专,其实哪里有人投资修缮,说白了不过是就是那么点事儿,现在大学都不值钱了,一个职专顶用吗?说了归其,仍旧还是别有用心之人私下里干的那么点事儿,心知肚明。
没容离夏唏嘘慨叹太久,身旁便响起了魏宗建的声音,“看什么呢?”
离夏微微一愣,用手指着夹在众多房屋当间儿的老一中,努了努嘴,说道:“这片地界如今成了这个样子……”
顺着离夏的手指方向,魏宗建看到了老一中,也看到了学校西面的教职工宿舍,望着老一中宽阔的大门,魏宗建的眼前浮现出当年学生时代的场景,耳边似乎都听到了读书的声音,他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那曾经就读的老七班也如这老一中的大门一个样子,破破烂烂。
牵动着心神,魏宗建没头没脑问了一句:“好多东西都从眼前消失了,太快了。对了,咱老家拆迁的事儿上你没得着信儿吗?”
“干嘛问起这个问题?”离夏摇了摇头,这谣言传了好几年了,她却从未在老局长嘴里得着过确切的答复,反正现在老家人去宅空也没人住了,回去也是徒增伤感,便始终没有再去。
“就是想起一些过往的事儿,随便说说!”
离夏知道魏宗建心里忆起了什么,看他那出神的样子,离夏的脑海中又何尝忘记过高中三年的点点滴滴……
“你们将来的理想是什么?”这个问题离夏不止一次听杨爽问起过,每次他都微微一笑,而离夏的回答也很简单,“读完高中念大学,回老家工作!”离夏舍不得远走,心有所恋,而她也从魏宗建的嘴里不止一次听到他的答复,“努力学习,将来找一个好一点的工作,多挣钱,孝敬父亲。”
离夏看着杨哥,也会不经意地问他一句,“你将来的理想是什么?”杨哥这个人很爽朗,每次学校放假回家都会邀请离夏和魏宗建去他们家吃饭,都不知去哪里蹭了多少次了,每当离夏问起他提出的问题时,杨哥总会把眼神瞟向厨房,然后嘻嘻哈哈凑到离夏的身旁,用手搂住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说,“什么理想不理想的,想那么多累不累啊……”别看杨哥动手动脚,其实离夏心里很清楚,杨哥这个人表面看上去倍儿随便,实则对那男女间的关系很不感冒。
每次都是这样,基本上很少听杨哥正经说上一回,然而却在高中毕业之后的那次小聚中,杨哥酒后说了一次,“将来我要养家,养我妈妈。”给离夏内心触动很大,这不光是因为杨哥的真情流露,还有他妈妈的温柔体贴、以及那炒得色香味俱全的一手好菜……
“你怎么了?”魏宗建怔怔地看着离夏,见她有些失态,忙伸出手来替她擦拭嘴角。离夏脸上一红,用小手掩饰着,嗔怪了一句:“还不都是因为你。”魏宗建呵呵傻笑,他是茶壶里煮饺子,别看嘴上说得话少,可心里有数,早就猜到了离夏心里想的是什么,轻轻说了一句:“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离夏抿嘴笑了起来,被老公道破了心里,说道:“你也想他们了吧!”随后喃喃起来:“电话倒是总有联络,可就是见不到人,这掐指一算也有三四年没看见她们了,真不知再回来时还记不记得这里……”于眼前浮现出三四年前沟头堡拆迁时的场景,离夏回想着杨哥和他妈妈,不过呢,就是始终也没见到杨老师的身影。
下午三点多钟,老离随着闺女姑爷离开了儿子的家,车子刚到小区门口便被前面的车辆堵住了路,看那周围聚了好多人,七嘴八舌不知说些什么,看样子又不像是打架斗殴。打开车窗听了听动静,立时传来呻吟声,“哎呦~撞人啦,撞死我啦~”,这道声音持续从一个人的嘴里嚷嚷出来,与此同时,还夹杂了一群看眼儿的议论声,
“这屄瘸子专门在这条道上讹人,怎没把他撞死呢!”
“可不么,撞死屄养的一了百了,省得他屄成天碰瓷儿。”
“这车里的司机怎么搞的?就不知道报警打电话吗?他一块的出租朋友呢,家里人呢?”
“他可真鸡巴会挑人啊,专捡岁数大的司机截,就得给这瘸子鼓捣派出所去,弄一次揍一次,给屎打出来就不敢再碰瓷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透过车窗被离夏一家人听在耳朵里,呈一边倒的趋势,很显然,这个碰瓷的人大家都熟悉,对他的腻歪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离夏一家都不是惹事的人,看了两眼也就把车窗撩上了,魏宗建刚鼓秋着车子准备拐上正道,这时,打东边疾行而来的一辆小宝马便横在了他的头前十几米处。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随意的人,很奇怪的是,关车门前他用的是脚后跟把门磕上的。
“这不是赵哥吗?”离夏眼尖,诚诚也看到了,娘俩先后冲着魏宗建说了一句,这赵哥下车也不讲究,用腿一磕一碰,把车门子关上了,简直太随意了。魏宗建也注意到了,忙稍着车,把自家车停在了右口的商铺前,随后走下车来。
人群外头魏宗建踅摸着看到一个穿着普通的人趴在出租车的鼻子前,正摇头晃脑地嚷嚷着。就见赵哥凑上前去看了看,随后脸上飘起了笑容,指着这个人喊了一嗓子:“我道是谁呢,呵呵,我说你给我下来,听见了吗?”
被赵哥连比划带吓唬弄下了车,细端详了一下这个碰瓷的人魏宗建觉着有些眼熟,不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正搜肠刮肚去想,那边的赵哥又呵斥了一声:“姓许的,睁开你狗眼看看我是谁,你再装别怪我不讲情面啦。”
“乍穿花鞋高抬脚,有钱不识老同学啊你~我这又没碍着你事……”那个被赵哥呵斥的人从车子上出溜下来,脸上有些挂不住,说话时嘴巴像撅嘴鲢子,又似猪拱子,向外翘着。看他那样子,年轻时的模子也不是老实人,经由这么一闹给人留下了一个更加不好的印象,何况那声调和他那一双倒三角眼,给人的感觉就更阴了。
“哼哼,亏你还记得,我告你许加刚,你再跟我胡扯的话,叫你吃不了兜着走,现在马上给我走,越远越好。”赵焕章戳戳点点地说了一句,随后掏出自己的手机。
“是是是赵老板,你还计较跟这样的我,我有错还不成……原本的时候,是他撞了我的,但是你认识他也认识我,所以看在咱们的关系,我不能计较……”见赵焕章拨打手机似乎在叫人,那叫许加刚抢着白连连说了两句,说的那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根本就不叫人话。随之他晃悠着身子分开众人瘸拉瘸拉地用右手拄着那条残腿急忙溜开,脸上的表情也是阴沉不定,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可那鸡屁股嘴却似乎还在给他自己找着台阶,不停地嘟哝着:“了不起有什么啊,哼,想当年我跟……”,或许是他觉着自己嘴里所说的有些过头,回头扫视了一眼赵焕章,转回头时正走到魏宗建的跟前,皱了皱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魏宗建,回头又扫了一眼身后的赵焕章,莫名其妙地带着笑意哼哼道:“儿子们都有钱了,连老子都敢吓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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