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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2页）

&esp;&esp;送别之后三人踏上了回家的路，去了一桩心事，归时气氛远比来时要好，两兄弟一路走一路说，跟在后头的小子倒像是被故意冷落了一般。

&esp;&esp;冬日天黑得格外的早，赶到村子时暮色已尽，几家灯火点点。

&esp;&esp;眼看就要到家了，周晓晨的步子不免更加快了一些，肩忽地被按了一下，她不得不停了下来，侧抬起头看着阿爹。

&esp;&esp;”阿爹一会儿要去和你爷爷商量事，你娘你姐也该急了，你先回去吧，和你娘说别担心。”桂老三说完又轻推了一把。

&esp;&esp;周晓晨被推得向前了一步，回过味忙点了点头：”大伯，阿侈那我先走了。”说完撒丫子就往前跑去。

&esp;&esp;”你慢些，路黑别摔了。”桂老大叫了声，接着又对自家兄弟说道：”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esp;&esp;桂老三看着儿子远去的小身影轻叹了口气。

&esp;&esp;周晓晨拿出最快的速度往家走，远远的就看到自家门前似有一点灯火，这叫她更着急了些，一口气直冲到了跟前，看到手提灯笼在门前站着的姐姐时，眼泪一下便冲了出来。

&esp;&esp;”弟。”桂月梅站了一天，即便阿娘同她说了缘由，她却仍不敢尽信，只到亲眼看到弟弟跑来心这才落下，”你可回来了。”

&esp;&esp;周晓晨到了跟前，啥都不顾手张开直接就把姐姐紧紧地抱住：”阿，阿姐，我，我回来了。”她话说得结巴，半是因为气接不上来，半是因为喉中的哽咽。

&esp;&esp;纸糊的灯笼掉落在了地上，火一下子窜起将包着的纸点燃，火光一下子大了起来。

&esp;&esp;姐弟两却是谁都没有发现，桂月梅也紧紧的将弟弟抱住，她个子高小弟的脸埋在自己的颈窝里，她能感受到他脸上微凉的湿意，这一天偷哭了好几回仍旧红肿着的眼再次淌出了泪：”你可回来了，可回来了。”嘴里不停的念叨，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esp;&esp;一直在屋里留意着外头动静的秦氏在听到声后就走了出来，跟着的桂月源紧跟着娘亲，往日憨闹的少年似在一日间长大懂事，抬手抹了把脸刚要过去却被娘亲的手按住了肩，他侧头不解地看向娘亲，娘亲却流着泪示意他别出声。

&esp;&esp;于是，桂月源重新转过了头，看着像大姑娘似的哭倒在姐姐怀里的哥，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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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雪纷纷扬扬地下着，一片片的白点缀着天际，叫人看了从心底生出一股子苍茫来。

&esp;&esp;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可是小村里家家户户紧闭着门，半点喜气也没有，没有足够的存粮冬天日子越发的难过了起来，不光是为了吃的，外头战乱已起，几天前邻村有一户人家收容了几个流民，没想到晚上反遭了毒手，后来，又有过几次村民和流民的冲突，有了这些事后，气氛就紧张了起来。

&esp;&esp;桂家三房小灶里，桂月梅坐在小灶的火膛边上，手里拿着铁勾扒拉着火，红色的光射着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一旁小少年同样坐在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支笔边上放着一碗水，提腕正要落笔时眼又偷着往姐姐那儿瞧了眼，显然这孩子的注意力仍是放在火堆里的红薯上。相较于他，另一名少年则专注得多，青石板上一笔一划，字很是端正。

&esp;&esp;”阿源，专心写。”周晓晨将最后一笔落下，抬眼看了看弟弟的字后皱眉点了他一句，自打出了卖身那件乌龙事后，那向来淘气的弟弟也开始懂事了，他打小不是读书的料，练字念书向来是能躲就躲能逃就逃，这会儿竟主动说要跟着哥哥练字，既然开口那就不能是一时兴起，打那之后，每天哥俩就凑一块练字，为了省柴索性到小灶里来写。

&esp;&esp;桂月源被哥哥点了名，忙收拾起了心神老老实实继续练。

&esp;&esp;一旁桂月梅护短地白了大弟一眼，周晓晨回她一笑，她并不指望弟弟将来能够和自己一样，但她希望能够将弟弟的性子打磨得坚韧起来，这不是女人能顶半边天的时代，身为男子他们肩上的责任更重，她希望弟弟将来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能撑得起家的男子汉。

&esp;&esp;小灶里红薯的香味一点一点散开了来。

&esp;&esp;周晓晨写完了字再将之前看的书在心里头默背了一遍，看着弟弟又指点了几句后，红薯也烤得差不多了。

&esp;&esp;桂月梅将它们一个个从火堆下面扒拉出来放到盘子里，这满屋的香味着实引人，桂月源眼巴巴地看着，咽了好几口这才转过头不再去看。

&esp;&esp;冬日里这香甜的气味实在诱人，周晓晨自个儿也被馋得不轻，舌舔了一下唇怕影响到了弟弟，她忍着没有动。

&esp;&esp;桂月梅眼尖看到了大弟这小小的动作，浅浅一笑，将几个大的留了下来，”我给娘送去。”说完她端着其它的往外走。

&esp;&esp;周晓晨点了点头，继续陪弟弟练字。待最后一笔写完后，桂月源终是忍不住了，快速地放下了笔，看看大哥：”哥，我写完了。”

&esp;&esp;周晓得看了看青石板上的字，水迹末干字倒也还算端正，毕竟还是一个没定性的孩子，她宽容地笑了笑指指红薯：”去吃吧，慢些别烫着了。”

&esp;&esp;得了话，小家伙放下笔伸手就要去拿，在挑选时犹豫了一下，拿了个小些的，这会儿还热乎他一双小手捧着直接用牙咬了剥皮，半点斯文没有。

&esp;&esp;周晓晨也没有再去说他，走到边上拿了另一个，先捂着闻闻香再用手剥香蕉皮般慢慢将皮剥了，吹了吹这才慢慢咬上一口，香甜软糯的感觉叫她眯起了眼。

&esp;&esp;一小会儿的功夫，桂月源已经把手里的那个消灭干净，抬头看看才吃到一半的哥，又瞄了眼盆里剩下的，小眉皱了皱没有去拿。

&esp;&esp;周晓晨看着弟弟，这事若放在一年前，这孩子肯定是想都不想就要拿来吃的，如今当真是长大懂事了，孩子在逆境中才会快速成长这话当真不假，默叹一口气：”小弟，那个你吃了吧，我一个就够了。”

&esp;&esp;桂月源得了这话眼一亮，伸手拿起后又想了想，终是将它分成了两半，拿着自己的那份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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