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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暖诺诺应着，趁她母亲不备，顺手把药倒进橘树盆景里。心下哀叹着，这橘子来年是不好吃的，拿药浇灌出来的，果子肯定有药味儿，而且很苦。嘴里还赶趟子调侃，&ldo;父亲买这么大的，不是要讨偏房吧！&rdo;布夫人戳她脑门子，&ldo;你再胡说，叫你父亲听见了，看不打你！&rdo;她靦脸嘿嘿的笑，那两个婢女一前一后款款行来，到她面前裣衽行礼。布夫人道，&ldo;她们老家名字粗野，你另给她们取。也不用太拗口，叫着顺当就行。&rdo;她咂了咂嘴，&ldo;这会儿可没什么好名字。《诗经》里说维玉及瑶，鞞琫容刀。就叫维玉维瑶吧！&rdo;那两个婢女福身谢恩，她依稀记起以前她身边的人，便问，&ldo;母亲，玉炉和香侬哪里去了？我醒了就没看到她们，还有ru娘呢？怎么都不见了踪影？&rdo;布夫人耷拉下眼皮，只道，&ldo;洛阳的老宅子要人看着，她们我信得过，叫她们在老家主持呢！&rdo;她恹恹哦了声，坐在杌子上继续翻她的闲书。布夫人轻轻叹息，前面出了那些事，她怎么还敢把她们留在长安呢！万一不留神说漏嘴，岂不大事不妙！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暖儿的，昏沉沉在c黄上躺了四个月，一朝醒过来，居然把前尘往事忘了个干干净净。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啊，索性记不起来了，痛苦便可以一笔勾销。万事皆休。就像一张白纸，要画山水还是花鸟，全凭人意思。她伸手抚抚她鬓角的发，只是清减得厉害。遭了这么大的难，还来不及颐养，看着风都吹得倒似的。&ldo;今儿多吃些，总是猫儿样的吃一团，那怎么成！&rdo;布夫人顿了顿，一面察言观色，一面温声道，&ldo;你外祖母还说叫大鱼大ròu进补你，如今人家挑媳妇可都挑丰腴的，你这小胳膊小腿，看这辈子找不着婆家。&rdo;她不以为然，&ldo;找不着也罢，我留在你和阿爷身边，不知道多自在。&rdo;布夫人松了口气，笑道，&ldo;倒有人这样的！别家姑娘到了岁数就盼出阁，你想做老姑娘？&rdo;她回头看看维玉维瑶，&ldo;要不然你们吃素也带上我？我跟你们一道念佛？&rdo;长脸的维瑶笑道，&ldo;奴婢们单就是吃花素，吃素的时候才念佛。&rdo;她好奇起来，&ldo;什么是吃花素？&rdo;边上维玉道，&ldo;就是一月里头有几日吃素，平常和大家一样，也沾荤腥。&rdo;复对布夫人道，&ldo;奴婢觉得小姐倒可以试试，我们村子里大多是吃花素的，既修了功德，还能延年益寿的。&rdo;布夫人原本听她们吃口这样刁，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不像奴才的，很有些反感。后来见布暖感兴趣，倒也不那么计较了。吃吃素念念佛也好，心平气和的很要紧。她脾气太急，提不起兴趣的不闻不问，上了心的恨不得立时一把抓在手里。这习惯不好，要改改才行。因道，&ldo;你们带着她吧！她年纪小，要靠你们照应。你们办得好，我不会亏待你们。&rdo;维玉维瑶齐声应了，布暖合上书道吗，&ldo;我记得在洛阳时请过几个尼姑讲经，她们手里那个核桃好看。疙里疙瘩的核子掏了五百罗汉，拿黄丝线串着。母亲我也要，咱们挑日子到庙里求去？&rdo;只要她开口，布夫人没有不答应的，嘴里叨叨着，&ldo;就怕你没长性，今儿要了，明儿转手又撂了。&rdo;她想了想道，&ldo;我瞧外祖母的菩提珠，好是好，忒老气了些儿。&rdo;又仰着笑脸道，&ldo;下月外祖母生辰，容冶舅舅要回长安么？还有小舅舅，我多少年没见他了，听说明日泉州回来？&rdo;布夫人心口一跳，&ldo;小舅舅公务忙，常年不在京畿。就是回来了，北衙衙门里还要cao持，哪里有空见你！你还是安生些，写你的字，看你的书吧！&rdo;她并不坚持，托着腮道，&ldo;外祖母后天上涤垢庵，我央她带我一道去吧！我带上维玉维瑶，母亲好不好？&rdo;她这神情声气，和上年在洛阳时候一模一样。喜欢凑热闹，样样爱掺一脚。若蔺夫人是亲祖母还好，这样隔一层的，中间出过那件事，哪里会真心真意待她！她对人没防备，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单独和蔺夫人相处。忙道，&ldo;你听母亲说，外祖母和小舅舅一样，不爱别人聒噪。你上庵里是要在菩萨跟前做功德么？母亲回头备好了元宝蜡烛和布施送到东边府里去，叫外祖母捎给庵里住持。你身子不好，心意到了便罢，菩萨也能体谅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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