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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1页）

&esp;&esp;那些人慌忙向后看去，十几艘快船零星浮在江面上，一艘快船顶了老大的船，从侧面依着过来。

&esp;&esp;上头一个女人，一脚踏了过来，横踏两块船板，掐着腰，指着他们骂道。

&esp;&esp;“你们这起子人，不讲行规！”

&esp;&esp;“是沙船帮的玖姑奶奶！”

&esp;&esp;菖蒲这里原是怕的，却是护住主子，也顾不得僭越，只紧紧将王溪护在胸口，王溪被她压得抬不起身来，已是娇喘吁吁，面上有泪，却是抑制住了。

&esp;&esp;“大哥哥嫂子莫慌，你们是官面儿上的人，自然料理不了这起子孽畜。”

&esp;&esp;阿玖朝漕船里面喊道，“姓古的，你给我出来，姑奶奶知道你混在里面！”

&esp;&esp;她本就有须眉气概，此时把江湖气放将出来，毫不掩饰，言词犀利，横眉瞪眼，杀气腾腾。

&esp;&esp;说罢蹦出两个字来，“俞四！”

&esp;&esp;“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若还是个男人，今儿就给姑奶奶我滚出来，否则是姑奶奶我瞎了狗眼，看上你这么个绣花枕头，这点气性也没有！你看上了姐夫的丫头，乘乱要来分一杯羹，你走出来，姑奶奶这是断然不依的。”

&esp;&esp;这女人这般叫嚷，再做缩头乌龟，自然也就不行了，马羊船式样的小船里走出两个人，一看竟然真的是古雨山同俞四。

&esp;&esp;这一头古姨奶奶见到自己哥，只叫嚷，“哥，我断不能走的。”

&esp;&esp;王溪在里头听着这话，心已凉了。

&esp;&esp;阿玖笑道，“你们瞧瞧，是个女流都比你们有气性。俞四我告诉你，我本怕你断了炊事，想资你些经济，后知你同这姓古的搞在一起，接济了你好些开销。你们当齐大哥哥炙手可热，联起手来准备巴结，现如今大哥哥有了难，姓古的我不同你计较，俞四你竟然做得这般猪狗不如之事！”

&esp;&esp;俞四沉着脸，远远的一言不发。

&esp;&esp;那姓古的不敢开罪同业，笑道，“我们同出一脉，姑奶奶这是何苦。”

&esp;&esp;要说同出一脉，这漕帮和沙船帮还真算不得，不过真要细算起来，却也是一个祖师爷下头吃的饭，譬如朱清、张瑄，原本是两个海贼，“兼事摽盗”，漕运由来已久，已寻不着什么根据，“摽掠”的买卖自然是不做的，故而有些个芥蒂在里头，不愿认成一家也有些缘故。现如今海运的势头显然要压过水运，双方自然是不舒服，常常有些矛盾，南方一些大商贩，一些官道上的，银号上的人也更看重沙船帮些，故而不得不卖阿玖这个姑奶奶面子，但毕竟阿玖是个女人，原本被压一筹，再要说被个女人逼退，面子上不好看。

&esp;&esp;阿玖是见惯这些阵仗的，刘家港在太仓，原乃两贼开辟海航的起航港，收养阿玖的尤家哥哥原本姓刘，前朝的时候因朝廷“劫掠商犯”之名避祸去了安徽，因“尤”同“刘”音近，且为了不忘本改了姓，后再回到太仓，才会在做买卖的时候遇到“牙婆”，看见阿玖是个伶俐闺女，便当做自己女儿养，走南闯北，养出了男儿性情，尤家靠着沙船吃饭，这样的性情既镇得住人，也不吃亏。

&esp;&esp;“你们古家这种做派，到底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姑奶奶我尾一

&esp;&esp;船舱里面一片沉寂。

&esp;&esp;他夫妻二人在船中对坐，只不说话，心绪纷云。

&esp;&esp;她阿玖的一番话虽俗，却振聋发聩！

&esp;&esp;望着通惠河入潞河的这条北运河，上头的漕船来往不绝，齐靳已心有所决。

&esp;&esp;王溪见他，让菖蒲把那里的一个包袱递过来，放至齐靳面前。

&esp;&esp;齐靳低头看那包袱，是一块极简的蓝地花卉面料制的包袱，两色提花的工艺却是不是寻常，打开是几张苏南的银票，一摞南北皆通的官印做的小银锭，还并了一封书信。

&esp;&esp;王溪也不看她，将那书信递与他面前：“这是临行前，父亲托人坐了火轮船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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