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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臣妾……不认得。&rdo;字字说得艰难，倒是否认得坚定。&ldo;认不认得可由不得你这样说。&rdo;皇帝清冷一笑，&ldo;你们窦家挺有本事啊，训出的刺客该是落入敌手便自尽、以防让对方审出些什么吧？&rdo;佳瑜夫人无声以对。皇帝又一笑：&ldo;当朕的禁军都尉府那么没用么？落到禁军都尉府里，还能由着他自尽？&rdo;那这是……佳瑜夫人蓦地慌了。这是……审完了才死的？宫里的人最怕的是宫正司，因为宫正司的严刑，所以很多宫人因罪进了宫正司便会自尽了事；可禁军都尉府……自也是只能审活人的，但活人落到他们手里，他们便有足够的法子让人在开口之前连死都死不了。他招出了什么……佳瑜夫人的呼吸已无论如何平和不下来，被九五之尊这般问话倒是扛得住，可眼前就这么放着一具死尸……每多看一眼，心中强撑着的镇定便少一分。做了亏心事，总是怕鬼敲门的。&ldo;陛下……&rdo;佳瑜夫人强自抬起眼，不许自己再多去看那尸体一下，&ldo;臣妾不知道……&rdo;&ldo;好，那朕来说。&rdo;皇帝平缓道，&ldo;这人在梧洵与锦都的交界处被沈晔按下了，因为行刺云敏妃。进了禁军都尉府，没熬过一晚上就招了，说是接了宫里的密令。&rdo;长一舒气，皇帝冷睇着她，又道，&ldo;你窦家的人，接宫中密令。不是你佳瑜夫人的令还能是谁的！&rdo;佳瑜夫人心下一震，沉默一瞬，只作不明地关心道：&ldo;行刺？那云敏妃……&rdo;&ldo;窦绾。&rdo;皇帝已无心跟她这般废话下去了，一声低喝，旋又有了几许笑意，&ldo;你窦家这点心思，你当朕不知道？就是怕你们动她，才把她送去了煜都旧宫。然既是要让她走这一趟，朕自然会给她安排妥当了。&rdo;倒抽一口冷气。佳瑜夫人几乎要猜到始末了，不仅搭上个刺客的命、还害得她全然暴露，并且云敏妃大约是毫发无伤，因为……&ldo;盯得挺紧么。从马车离了皇宫那一刻起，十五个人一同盯着。出了锦都后，每天两次有人入宫跟你回话。&rdo;皇帝面有笑意，眼底却冷冽极了，&ldo;费这么大工夫取云敏妃性命，朕还真小瞧了你。早知如此，就该多差些人，好歹跟你的人认认真真厮杀一番，也算不辜负你这番布置。&rdo;佳瑜夫人觉得在皇帝的话语中，身上的力气都被一分分地抽了去，继而便是一阵阵刺骨的寒意袭来。神色黯然地抬了眼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只听得皇帝又道：&ldo;实话告诉你，早在云敏妃车驾离宫前两日，她便随着玉璧大长公主出城往锦都去了。走的路亦不是梧洵那一条。&rdo;&ldo;陛下您……&rdo;犹有一懵。照此说来，她所费力打听到的全部事情，都不过是皇帝循着她的意安排下去的。她自以为聪明、自以为可在路中取了苏妤的性命，却不知皇帝从头至尾都冷眼旁观着，甚至在她下手之前便算准了她要在其中动手脚，而从她的人开始监视苏妤车驾的那一刻起……禁军都尉府便也盯上了她的人。&ldo;在这人动手那天，云敏妃大约已经在煜都旧宫里，和皇祖父皇祖母品茶聊天了。&rdo;皇帝神色淡泊地又补了一句。瞧着蓦地瘫软在地、再也支撑不住的佳瑜夫人，离座起了身，吩咐宫人把那具尸体抬出殿去。长长缓了口气，贺兰子珩虽是怒于这样的事端，亦不得不庆幸还好苏妤没事。窦家……他复又睇了窦绾一眼，冷笑中森意分明：&ldo;你就庆幸你这番打听到的都是假的吧，若是行刺云敏妃再误伤大长公主，朕倒是省了事了。&rdo;在沈晔回话之前，他一直都心绪不宁。如若苏妤当真这般死在路上，他大约会不计后果地和窦家争个你死我活。☆、119宫人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紧张了。这是只有当宫中有不同寻常的变动时才有的气氛，别样的压抑。压抑得仿佛天都是灰暗的，且在沉沉地往下压着，压得每一个人都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一不小心搭上自己的性命。细细想来……上一次有这样的压抑，还是先帝驾崩时。国丧期自是人人大恸，加之新帝继位之始的一系列举措，弄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宫中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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