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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第2页）

&esp;&esp;而这才是几个月。

&esp;&esp;对他来说如刀尖上的几个月。

&esp;&esp;往后还会有几年、几十年。或许一辈子。

&esp;&esp;她的长大，成熟，变化，再与他没有半分关系了。

&esp;&esp;崔季明听着耳边传来好几声陆双难以支撑的闷哼，而身边的言玉却呼吸平稳毫不作声，崔季明心里头仿佛是埋进盐缸，皱巴巴腌干了水分，顶开唇颤声道：“求求你！陆双与我有恩，求你——”

&esp;&esp;言玉一把抓住她的手：“考兰，你们想跟小可汗再扯上点根基的意思，我会转达。上头那人先放了吧。”

&esp;&esp;考兰本想笑着讽刺些什么，却终是觉得局势复杂，只往后退几步。

&esp;&esp;言玉正要起身上马，却不料推开的人群中，却有一个人冲了出来。他拿着跟身高相比简直长得可笑的横刀，额前杂色的碎发粘的全是土，却将刀尖对准了言玉。

&esp;&esp;言玉抱着她，回过头来，道：“俱泰，我倒是以前不知道你有这样的忠心。”

&esp;&esp;俱泰对于言玉的离开显然有数。相较于崔季明心中那份挣扎的不肯相信，他却预想到了最差，包括此刻，他也甚至考虑着言玉会把崔季明带去西域。

&esp;&esp;俱泰道：“我的忠心只是一般人的良知，不像有些人天生就会叛主。”

&esp;&esp;言玉笑了：“说得好。”他并不将俱泰放在眼里，俱泰却一刀朝他挥去。言玉没有还手，可同他随行的一名儒士打扮男子却快如闪电般拔出刀来，横着劈去。

&esp;&esp;俱泰手中的刀，从刀柄处断开几截，掉落在地。他毫不犹豫的一把上去紧紧抱住了言玉的腿，咬牙切齿道：“我这条命是欠她的，除非我死，你别想带她走！”

&esp;&esp;言玉：“我并不介意你死。”

&esp;&esp;崔季明忽地开口：“俱泰，放手。像个什么样子。咱都狼狈到这样了，别把最后一点尊严也失了。大和尚还跟我们随行，他的安危我还要托付给你。”

&esp;&esp;俱泰让她口中尊严两个字，说的眼眶一热。

&esp;&esp;崔季明：“放手！”

&esp;&esp;俱泰后退半步，昂起头，崔季明偏头看他，轻声道：“别担心。”

&esp;&esp;言玉不再理他，抱着崔季明上马。

&esp;&esp;陆双从城墙上下来，就要去看崔季明，言玉调转了马头，带着一群衣诀飘飘的汉人，就往楼兰城外而去。

&esp;&esp;陆双提着竹杖，踉踉跄跄的跟在后头。

&esp;&esp;一行马跑过楼兰城外连绵的帐篷，顺着月光策马往外奔去，崔季明肚子疼的直哼哼，言玉如夜间安慰做了噩梦的她般拍了拍她后背，看着下巴上止了血便收回帕子，抹过她汗津津的额头，温言几句。

&esp;&esp;马队行了很远很远。

&esp;&esp;崔季明却听着远处仿佛有脚步声，转头吃力的往后看去。

&esp;&esp;一个不远的身影拼了命般在沙地上奔跑，靠两只脚追逐着一队马。

&esp;&esp;“停……停！”崔季明一把拽住了言玉的披风。

&esp;&esp;言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还是停下马来：“以后有话说话，别拽我衣裳了。”月光下，他永远规整的前襟被崔季明拽的锁骨都要露出来了，言玉轻轻拍了拍她手背：“我等了他，你松手吧。”

&esp;&esp;那个身影终于跑近，崔季明垂眼道：“陆双，你回去啊。”

&esp;&esp;陆双仿佛是拼着一股劲儿跑了这么远，此刻追上，两腿都快废了，撑不住身子半跪在马边喘的不成样子，抬头对崔季明吼道：“你知不知道他可能会带你去哪里！？”

&esp;&esp;言玉身后的汉人也在马上拔出了横刀，青袖垂下挡住他们握刀的手。

&esp;&esp;这片无人的沙丘上静得离奇，所有人都被月光镀上一层毛毛的微光，崔季明因疼痛而皱起的眉头突然松开来，眼里几不可见的水光盛了半弯月亮，对他扯了个苦笑：“回去吧，这是我的事儿。”

&esp;&esp;陆双心里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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