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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节（第2页）

&esp;&esp;“小花是什么？”熊茂问。

&esp;&esp;崔妙仪笑：“下次我带小花过来，给先生认识。”

&esp;&esp;

&esp;&esp;大兴宫。

&esp;&esp;崔季明随着崔式的车马入宫，清晨天还未亮，她骑在金龙鱼上，带着琉璃镜，身上穿着正式的礼服。金龙鱼的辔头下挂着灯笼，身边的奴仆手中也拎着随风微微飘动的灯火，映照着那骚包的琉璃镜框与衣服上刺绣的暗纹，光辉流转。

&esp;&esp;这还在外宫，管的也不是太严。

&esp;&esp;前后左右不少并行的大臣，一个个都凑上来打招呼，崔季明老想打哈欠了，却只得秉着那虚伪的端庄劲儿，一个个对着微笑见礼。

&esp;&esp;“我感觉我要尽快修炼成阿耶当年的混世魔头，这样他们就不屑于跟我打招呼了，也省得我费尽脑汁的想称呼。”崔季明靠近崔式的马。

&esp;&esp;崔式笑的温柔和煦，嘴唇微动，声音几不可闻：“你段位还差着呢，之前不是让管家给你支了银子，结果你这些天也没出去浪，就跑到那个没人的院子练武去了。”

&esp;&esp;崔季明笑：“不急不急，阿耶倒是打算什么时候给我院子里塞几个……你懂得。”

&esp;&esp;看到自家大闺女一副“大家都是男人都懂”的样子挑了挑眉，他真是强忍着手痒没有一巴掌劈在她后脑。

&esp;&esp;崔式咬牙：“你这是要走醉生梦死温柔乡的路线？”

&esp;&esp;“综合发展。阿耶当年艳名在，我总不能在这方面输了。”崔季明笑道。

&esp;&esp;父女二人在一处巍峨的内门面前分手，崔式下马随群臣列队往含元殿而去，崔季明则被黄门领着，从小道绕远走到了含元殿的侧间等待。

&esp;&esp;她先坐了一会儿，等赞者唱开朝后，又随着黄门到廊下站着外头等待。

&esp;&esp;里头声音嗡嗡的，她听不太清楚，一会儿清晨的金色日光从天边泛起，禁卫从台阶下押来了一个蓬头垢面的人，他朝崔季明的方向看一眼，不是贺拔罗又是谁。

&esp;&esp;崔季明看他一副惊慌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

&esp;&esp;贺拔罗来不及多看一眼，就被拖入了殿中。

&esp;&esp;过了没一会儿，传出了崔夜用与裴敬羽说话的声音，赞者唱：“宣崔家三郎崔季明入殿。”

&esp;&esp;崔季明跟身边黄门点了点头，提着手中的盒子，一手撑着铁杖，走进殿中去。

&esp;&esp;含元殿，比她想象的还要高，她微微瞥了一眼上头也看不清雕廊画柱，便躬身行礼。赞者传音，要她起身，崔季明这才往前走到了贺拔罗身边。

&esp;&esp;群臣看她铁杖在地面敲着，不得不要黄门扶着才能走路，心中各有情绪：贺拔庆元养了这么多年的外孙，算是废了啊。

&esp;&esp;殷邛：“崔三郎，听说贺拔罗能活着回长安，有你的功劳？”殷邛也没想到半年前还见到的少年，如今就已经双目失明。

&esp;&esp;这已经不是她

&esp;&esp;她转瞬收敛了神色，高声道：“圣人或有不知，臣与这龚爷几次交手，这双眼睛便是龚爷所毒瞎！十月末，臣初到播仙，发现他们囚禁了贺拔罗，与亲兵共杀了其中六十余人逃脱。第二次，这恶徒知道事情败露，臣躲入播仙城内，几次暗杀不成，带人向东潜逃。臣深入‘且末北府兵’的寨中，却迎上了突厥入侵播仙，只得离开作罢。”

&esp;&esp;“第三次，则是臣最终在楼兰使计，杀死了他，原本隶属于且末北军府的其他罪人，看情况不对已经逃了。臣虽斩下他的人头，自己眼睛却也被他的手下下毒所毁。”崔季明浑身颤抖，仿佛强忍着刻骨的仇恨：“若不是身后有突厥兵追赶，臣身边的护卫全都被杀，否则怎么会放过这些丧尽天良之人！”

&esp;&esp;合川郡守道：“若如你所说，这帮亡命之徒怎有能力去修改军中信件！”

&esp;&esp;崔季明笑：“郡守是不是记错了，私动军中红标信件的是臣。臣年幼无知，送信的是凉州大营的士兵，我太过任性拆了红标的信件。而说其他平日里走官驿的信件，官驿于播仙城内，受播仙郡守裴森经手，这帮恶徒独立后的寨子距离播仙镇有四五十里地，如何能修改信件。除非说是播仙镇官驿中，有人跟他们有牵扯，故意将信件内容传给他们，若是如此，那么应该问责的难道不是裴森和沿途官驿！该修改的难道不是官驿的法令！”

&esp;&esp;她说话掷地有声。

&esp;&esp;殷邛忽地在皇位上笑了：“好一位能言善辩的小郎君。这人头的身份可能证明？”

&esp;&esp;崔季明道：“此人名龚谌，早些年是西南外军大营出身，后因违犯军纪而当诛，他夜间从大营逃走，北上四处为匪为盗，混到长安，做了雇兵。贺拔罗当年离开长安城时，需要将最早一批士兵的名姓登记在册，兵部关于且末北军府的记载中，应该有他的名字。而且臣这里，有当年贺拔罗开府时的圣谕与部曲买卖名单。”

&esp;&esp;殷邛道：“呈上来。”

&esp;&esp;崔季明看不见，一会儿有黄门接过去，走到龙椅边呈给殷邛。

&esp;&esp;其实之前在崔家书房中，崔季明表达过自己的想法，认为殷邛是下定决心整改府兵制，根本不必迎这个锋芒，不如退一步，也好行事。

&esp;&esp;崔夜用却笑了：“你这孩子便是没上过朝堂，不懂得如何去争取。我也没想过要阻拦圣人，但他若是手段激进，崔家就受损太多了。就如同我说某个人犯了罪，也不用多的，鞭刑四十就好，肯定会有一大批人不同意，认为我不够慈悲，为什么不能原谅他呢。可我态度坚决的说一定要杀死他偿命，那么那批人就会建议，鞭刑四十就好。”

&esp;&esp;崔季明却心里明白了，这是关于退步多少的一次争斗。

&esp;&esp;有的时候不必开口，旁人自会说出你想要的结果。

&esp;&esp;如此时，裴敬羽道：“臣认为，若此事属实，贺拔罗根本在一开始就没有可以出任军府都尉的资格。如今军府每年的审查也不够严格，都尉任命以财力家世为首，这种状况若不是因为恶徒的肆无忌惮与崔家三郎恰巧遇上，恐怕再过三年也未必能发现！大江南北，怕是有不知道多少这样的军府存在！”

&esp;&esp;老狐狸崔夜用，满面惊愕据理力争，还愤怒的瞪向崔季明。开口道：“裴尚书！高祖所定下的军府制度，岂是说改就改！更何况军府自力更生，若不以财力来挑选，只看才能，那难道要圣人来养这天下军府么！圣人，军府占有大邺三分之一的军力，一旦改制必定社稷撼动，还望圣人三思而后行！”

&esp;&esp;裴敬羽还是年轻，这会儿是彻底上了崔夜用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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