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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节（第3页）

&esp;&esp;他抬起来的脸，被脏兮兮的袖子抹上了泥沙还不自知，蒋深忍不住放下戒心，叹道：“只能往北走去卢县或济州，不知道这条命能不能救得回来，只要先稳定下来处理过伤口，可以带他去清河本家，离得不算太远。”

&esp;&esp;考兰急道：“走，那咱们赶紧走。”

&esp;&esp;蒋深叹了一口气：“我只有一匹马。”

&esp;&esp;考兰这才想起来，失声道：“啊！我的马——还有我的船！”

&esp;&esp;而就在天色刚刚透蓝，济水被朦胧的深蓝笼罩时，却也有一队人马来到了郓州。

&esp;&esp;郓州城外正在打扫战场，这队人马径直来到了郓州城脚下，给卫兵出示令牌，却并不进入这座城池内，只在城墙下等待。

&esp;&esp;当李治平听闻是言玉前来的时候，也一惊。

&esp;&esp;他这是来自投罗网么？

&esp;&esp;李治平一直想杀言玉，却发现言玉竟逃至了山东内境，神出鬼没。他只得先将目光放在贺拔庆元身上，今日杀死了贺拔庆元，他只感觉好似压在身上的大山骤然消失，终于能够悠长的吐出一口气了。

&esp;&esp;却不料这个时候，言玉自己冒出来？

&esp;&esp;他想了想，还是走出城来，骑马身后拥着卫兵，站在郓州城墙下的门洞中，看向外头风尘仆仆的言玉，道：“你是来给贺拔庆元收尸的？”

&esp;&esp;言玉知晓自己无法在如今的兖州一带杀死李治平，但他心中也有了计划。为此他联络部分世家，也向东内境游说各地郡望和兵力，却不料途中，听闻李治平的兵力全部都离开了兖州。

&esp;&esp;只是这一句，言玉便觉得事情要不对。

&esp;&esp;他立即从内境掉头，没有往兖州赶来，而是去了朝廷想要突袭打下的郓州。

&esp;&esp;就算郓州如今由李治平占下，他也要过来了解战况！

&esp;&esp;他本是没有太过担忧过崔季明，毕竟她在战场上已经足够老练，又有贺拔庆元相随，有贺拔庆元保护，她不会出什么事的。

&esp;&esp;只是到达郓州，看着外头尸山般的战况，他心里却好似朝无底洞落去。

&esp;&esp;言玉抬起下巴，面上似乎有几分不屑：“就凭你也想杀贺拔庆元？”

&esp;&esp;李治平笑了：“为何你们都认为贺拔庆元是谁也杀不了的神话？他不过也只是个年近六十的老头子罢了。”

&esp;&esp;他说着，从门洞后正有些人马赶着板车出来，言玉的马匹朝旁边让了让，就看着那个由两排骑兵拥行的车马上，躺着他再熟悉不过的一个人。

&esp;&esp;言玉一时有些精神恍惚。

&esp;&esp;贺拔公面上有些血污，他的花白鬓发也被染脏，有些狼狈，皱着眉头躺在其中，好似到此刻也没有放下心事。一条腿伤的很严重，但更致命的应该是颈侧的伤口和胸口几枚箭矢。

&esp;&esp;言玉纵然也想过贺拔公迟早会死在战场上，此刻却无法相信眼前的是真实。

&esp;&esp;他就好像随时可能再睁眼，拍案而起怒瞪向旁人一般。

&esp;&esp;他……承认太多人想让贺拔公死，那些人中也包括他自己。

&esp;&esp;言玉也知道自己曾多次辜负他的信任。

&esp;&esp;而在贺拔庆元眼里，他似乎可以原谅任何人，再去给任何人机会一般。

&esp;&esp;直到他在西域路上离开的前一天，贺拔公明知他身份，却也相信他是打算离开为自己找自由的。身边或许有很多的人瞧不起他，用种种事情来攻击他，但贺拔公的眼里，他跟旁人家的孩子没有区别。

&esp;&esp;言玉一时竟失声，此刻当真有种旧时代落幕的感觉……

&esp;&esp;崔翕、李沅、贺拔庆元、殷邛——

&esp;&esp;这些人都已经死掉了，心里有再多的不甘与野心，也不能再插手天下的事情了。

&esp;&esp;李治平忽然道：“贺拔公的尸身，我会好好送往朝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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