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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第3页）

&esp;&esp;“是吗？”他摸她手：“怎么手还这么凉？”

&esp;&esp;说着，周司惟就起身要去拿体温计，却被人拉住手。

&esp;&esp;纪筝用了些力道，仰头看他：“许完愿再去好不好，不然蜡烛要烧完了。”

&esp;&esp;周司惟盯着她拉住自己的细指，反扣住，坐回去。

&esp;&esp;她催促：“你快闭眼许愿。”

&esp;&esp;因为在黑暗的环境里，她声音刻意放轻了，听起来像棉花糖，丝丝腻进人心里。

&esp;&esp;周司惟顺从，闭上眼皮。

&esp;&esp;仍然扣着她的手。

&esp;&esp;愿望？没什么愿望，他的出生，就是不被欢迎的存在，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esp;&esp;不大的破败房间里，整日整日都是酒气和男人的叱骂声，女人的哭泣好像回南天连绵不断的雨，寒冷刻进骨子里。

&esp;&esp;周征爱吸烟喝酒，喝多了打起人来，他只能护住陈云，任由滚烫的烟头灼烧背部皮肤。

&esp;&esp;左邻右坊都说，这个孩子能活下来，真是不容易。

&esp;&esp;后来周征染上毒-瘾，害她们家破人亡，于是那些同情又化为诅咒，说他贱命一条，合该一起去死。

&esp;&esp;陈云用玻璃割破自己手腕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过他。

&esp;&esp;也是同一天，周征车祸身亡。

&esp;&esp;所以他该有什么愿望呢，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活下去。

&esp;&esp;后来又多了一个，看到她。

&esp;&esp;看到她笑，就仿佛，昏暗的世界拨云见日。

&esp;&esp;周司惟甚至想不起来这六年是怎么过来的。

&esp;&esp;他一遍一遍，自虐一般，在深夜回想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好像那样她就仍在身边一样。

&esp;&esp;失眠是抑郁症的前兆，他知道，可是那又怎么办。

&esp;&esp;于他而言，时间不再有晨昏之别，他成了似睡非醒的囚徒。

&esp;&esp;他在灵普寺燃满沉香的房间里抄经书，白纸黑字写着“今虽无犯，是我宿作，甘心受之，都无怨忤。”

&esp;&esp;“宿因所构，今方得之，缘尽还无。得失随缘，心无增减。”

&esp;&esp;得失如何能随缘，心又如何能无增减？

&esp;&esp;在灵普寺山顶俯瞰雾气萦绕时，风声猎猎，周司惟常常想，跳下去会怎样？

&esp;&esp;她会不会为他流一滴泪。

&esp;&esp;还是算了吧，他舍不得。

&esp;&esp;灵普寺住持看着他的笔迹，叹气，说：不放下心中执念，抄再多经书都是无用。

&esp;&esp;他问住持，如何能放下？

&esp;&esp;住持转着手中珠子，闭上眼睛：执念太重，唯有自渡。

&esp;&esp;那现在呢，他放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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