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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来,睁大了双眼看着他,他知道这副架势弄得她紧张了,就引了她坐下,倒了杯茶给她,像以往那样温厚一笑:“听说你要见我,我哪敢不从命,这便来了。”
&esp;&esp;她低着头,只嗫喏道:“还有心情开玩笑。”
&esp;&esp;他怕她真的被吓到了,便轻轻地握起她的手,她的手很冰凉,他伸出另一只手,把她的一双手严实地包裹起来。
&esp;&esp;她感到很不安,把手从他温暖的掌心抽了出来:“我……我是想问你,是不是很严重,很危险。现在看来也不用问了。”眸光抬起,略略扫了他一眼,又道:“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以后绝不踏出公馆一步。”
&esp;&esp;他没有说话,只是温情地看着她。
&esp;&esp;她忽然站起来:“你忙吧,这么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esp;&esp;他亦起了身:“素弦,你原谅我了么?”
&esp;&esp;她仓促笑了一下:“原谅你什么,你又没有错。”她心跳加速,脸上也灼热,只想着赶快出去。正要开门,突然就驻了足,回过头,这一瞬竟想不起该怎么称呼他,局促间就唤了声:“喂。”
&esp;&esp;“你……小心一点。”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就魔怔似的开了口,就像是这一句话不说出来,心里就永远结着个疙瘩似的。
&esp;&esp;“素弦。”他心底的柔情滚滚涌起,激动地将她拥入怀里,这一刻他只想吻她。她柔软的身体微微发凉,他簇拥得更紧,她就要无法喘息了,慌乱间重重地靠在门板上,而他急迫地向她的唇吻去,仿佛她就是他最后的世界,不肯放开,亦不敢放开。她隐隐感到他万般的留恋与不舍,他那样疯狂,就像下一秒就来不及了。她心里泛起酸涩,一滴泪水无声淌下,落在他黑色的大衣上。
&esp;&esp;莫愁西风卷归路,只怕佳期又误(四)
&esp;&esp;自那日深夜与霍裔风见面回来,素弦便一直忧心忡忡,吃不好也睡不踏实,似乎做什么都静不下心来。她时常到阳台上张望,那些个负责盯梢的警卫们还在楼下守着,旁人眼里的平常景象在她眼里,却是紧张而诡异的。过了一天她又发现楼下多了一个眼生的黄包车夫,还有一个卖黑枣和糖炒栗子的小贩以前也没有见过。生活的节奏就像时刻敲打着紧张的鼓点,虽然清闲日子里没有什么可做,但是就更加心烦意乱。
&esp;&esp;青苹看素弦伏在椅子的靠背上发呆,就笑道:“哟,这可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esp;&esp;素弦盯着绣在落地窗帘上的麦穗花纹,问:“今天买报纸了么?”
&esp;&esp;青苹道:“早晨大少爷看完,也不知道随手丢到哪儿了。”
&esp;&esp;素弦站起来道:“丢在哪里,我自己去找。”
&esp;&esp;青苹散漫地往镶镜高立柜上一指:“许是在那儿吧。”
&esp;&esp;素弦便过去翻找,果然在右上角的屉子里找到一大沓子报纸,便把它们全部抱到玻璃几上,找了近几日的报纸出来,一版一版地挨着翻看。
&esp;&esp;青苹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在沙发的扶手上一坐,看她眼珠快速地左右移动,样子颇为认真,阴阳怪气着道:“哟,我们小姐平日也不爱看这些报的,怎么今儿个就一股脑地都倒腾出来了?”见她不答话,又凑近了些,放低了声道:“我说,那位霍总长对你可真不赖啊。我要是你,这就死心塌地跟了他。一个女人家活在当下这个世道,不就图着能有个男人,全心全意地对你好么?其他的不过都是虚的,抓也抓不住,求也求不来。你呀,该知足了……”
&esp;&esp;她这样眉飞色舞地絮叨着,越说便越兴奋,素弦却全然没有理会,翻到今日晨报的头版,突然就看到照片上那死去的女人,好像是在哪儿见过。拿起报纸,到灯下仔细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她不就是前晚那窄仄胡同里,坐黄包车离开的陌生女子么?
&esp;&esp;他们找了个跟她体态步伐都十分相似的女人,让她代替自己走掉,让敌人没想到的是他们压根就没转换地方,仍在那个小院里会了面!他算计得倒巧妙,可是有个无辜的女人为此死去了,血泊里的她身中数枪,她是代替自己死的!
&esp;&esp;她面色如打了霜,手指颤然一松,那张报纸飘飘然落在猩红的地毯上。
&esp;&esp;青苹捡起报纸来看,她识字不多,但那女人死去的惨状虽然经过处理,着实还是吓了她一跳。
&esp;&esp;素弦愣愣地站着,许久,才道:“青苹,麻烦你帮我叫楼下卖报的上来,是个年轻小伙子,我要买报。”青苹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便应声去了。领了那卖报青年上来,素弦已然把屋里的窗帘拉了个严实。
&esp;&esp;她叫青苹先回避,把那报纸上的照片指给他看,急切问道:“阿辉,这女子不就是那天胡同里,在后门口我们见过的么?她是谁,她为什么会死,怎么会这样?”
&esp;&esp;阿辉眼光闪烁,犹豫了一下道:“小姐,你恐怕是看错了,这是不可能的。”
&esp;&esp;素弦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意识到有些事情是不该问的,可是突然就出了人命,她又怎么能坐得住?于是低声道:“你们霍副总长,他没事吧?”
&esp;&esp;阿辉微一点头,表现出一个警员的沉稳态势来:“只要小姐没事,副总长他便无恙。”他鞠了个躬,便退出去了,就像是生怕她再多问似的。
&esp;&esp;又过了一日,这天晚上,张晋元见素弦整日心神不宁,便叫青苹去文森特的诊所开了几片安眠药,她早早服了药上床,果然很快就睡着了。到了凌晨的时候,突然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急促得跟催命似的,青苹披了衣服起来,心里怕得不行,半天才试探着问道:“谁呀?这么晚了……”
&esp;&esp;那人压低了声道:“我是霍裔凡,有急事,快开门。”
&esp;&esp;霍大少爷?青苹觉得奇怪,打开门,霍裔凡急急地冲将进来,差点就把她撞倒。这时张晋元也醒了,给手枪上了膛,窝藏在袖子里,提着一盏小夜灯扒开门缝往外瞄,就看见霍裔凡几步便跨上楼梯,急促敲着素弦卧室的门,看样子很可能出了什么大事。张晋元反倒大舒了一口气,按了走廊壁灯的开关,不慌不忙道:“我说霍老板,发生了什么事啊?最近人心惶惶,一有风吹草动,我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您倒是……”
&esp;&esp;霍裔凡没等他说完,就催他道:“快叫张小姐起来,我现在就要带她走……”见张晋元目瞪口呆,又补充道:“裔风出事了,我要带张小姐去见他。”见他仍愣着缓不过神来,又厉声催道:“快点!”
&esp;&esp;“哦……”张晋元答应着,就赶忙跑过来叫门,一边说着素弦吃了安眠药,恐怕睡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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