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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素弦看见文森特随着霍裔风进来,眼里不自觉闪过一丝诧异。霍裔风以为她紧张,便道:“文森特也是诺丁汉大学毕业,是我的校友,大家都是熟人。”他看到柔和灯光下她的脸异常白皙,关心道:“这个季节容易受凉,让文森特给你看看。”
&esp;&esp;她也就走过来,对那洋大夫微微一笑。文森特仔细地诊看一番,放下听诊器,道:“张小姐心率有点快,又缺乏食欲,我开一点安神和开胃的药,晚一点派人送来。另外张小姐不要过度操心,保持心境平和。”
&esp;&esp;素弦一一点头应下了,文森特又问道:“张小姐最近睡眠好不好?有没有再梦魇过?”
&esp;&esp;她有些不耐烦:“没有,睡得很好。”
&esp;&esp;洋大夫与霍裔风对视了一眼,霍裔风略一点头:“谢谢你了,文森特。天色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esp;&esp;他送了文森特下楼,又返回来,素弦见了他也没有说话。他犹豫了片刻,道:“方才打电话问了,你哥只是有嫌疑,所以暂且限制了他的自由。他一个人待在单间,待遇也还可以。”
&esp;&esp;这时有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他甚至不能确定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裔风,你早就知道我哥的事,对么?”
&esp;&esp;他愣了一下,没有答话,她站起身,面上带着淡淡笑意:“没什么。你和文森特先生是老校友,一定无话不谈吧?”
&esp;&esp;她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发问让他如在云里雾里,他迟疑着点了下头:“嗯。”
&esp;&esp;她嘴角一弯,笑容越发地令人捉摸不透:“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关于我的病呢?”
&esp;&esp;他大概明白了她的用意,却也不觉得是件严重的事,就揽着她的肩膀陪她坐下:“他说过,你害怕火,见到火便会花容失色。我记在心里,早就对自己发誓,这一辈子,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esp;&esp;她眼眸柔和地看着他:“那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esp;&esp;他温和一笑:“你不想提,我便不问。”
&esp;&esp;她笑出了声,挑眉看向他,他觉得她笑容里藏有古怪,就道:“素弦,你今天是怎么了?我知道张晋元的事让你忧心,我会尽快想办法的。”
&esp;&esp;这一刻她却是突然紧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既然决定要逮捕他,何不干脆一点,偏要等到我们上船的前一刻?”那冰冷的目光直刺到他的心里去,他的思维瞬时凝滞,一时就语塞了,然而她继续把那把剑刺下去,直到刺穿他的身体。她道:“你不可以否认,因为带头的警察,就是那天晚上来医院找你的!”
&esp;&esp;她步步紧逼,又道:“既然你怀疑我哥哥,为什么不讲清楚,说明白,一切误会还有解开的可能。你怀疑他,便是怀疑我,他不是清白的,我也不是!”她声音压得很低,含着泪音的嗓子变得沙哑。
&esp;&esp;那一瞬他也懵了,是的,他知道一切。早先来的那人是他手下的尉迟队长,他告诉他先前临江码头上的那场围捕,抓了一个唤作鱼老六的,是天地游龙帮的三号头目,也是他们这次行动抓到的最大的一条鱼。他知道难以活命,一开始的审问便一言不发,然而他经不起严刑拷问,就咬出了一个名字:张记玉器行的张晋元老板,说他才是这次走私国宝行动的组织策划者和牵线人。不过证据尚不充分,他命他们先暗中调查,然后见机行事,却也不必顾忌其他的。
&esp;&esp;她见他迟迟不开口,语气却缓和下来:“我知道你刚正不阿,就算枪指在头顶,你也绝不会徇私。你自信可以应对一切,所以你可以理所应当地保持沉默,顺其自然。可是那个人是我的哥哥,是我的至亲……”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这是天大的案子,一旦沾上关联,再想脱身便极难。我可不可以问一句,你究竟要想什么办法,怎么帮我?”
&esp;&esp;她面色凄然,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口气却还在要强,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如隔汪洋,她的陌生令他找不到思想的头绪,他只是重复着一个意思:“素弦,冷静一点,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esp;&esp;她突然紧紧抓住他衬衣的袖口,目光闪烁凄迷:“我哥是冤枉的,你会救他,对吧?”
&esp;&esp;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清者自清。”
&esp;&esp;她也就领会了他话里的意思,怅然的眸光散向地面,怔忡着松开了他的袖子。
&esp;&esp;他又道:“你是我的软肋,是张晋元告诉天地游龙帮的人,叫他们抓你当人质的,对么?我虽病着,却无时无刻不在琢磨着这其中的玄机。如果没有张晋元,谭小雅也不会死。”
&esp;&esp;原来那个替她死掉的女人,名叫谭小雅。张晋元太冒失,做事瞻前不顾后,她都看出来的事,他霍总长岂能糊涂着?可她照顾他这么些天,他不动声色,只字未提。
&esp;&esp;他接着道:“你叫我不要对你藏着掖着,好,现在我就明白地说。那日安排谭小雅作为诱饵,引黑帮的人上钩,不料行动失败,她不幸牺牲了。虽说现在证据尚不充分,可是要说张晋元无辜,我也绝对不相信。我当他是你兄长,也就是我的兄长,平时敬他三分,可是如若他不知收敛,任意妄为,我霍裔风也绝不姑息。”
&esp;&esp;她猛然间就想起报纸的照片上,那个叫谭小雅的女人惨烈地死去了,那个该死的人,明明是她!张晋元如此草率,干脆就让她被他的“朋友们”抓去,然后就轮到他悔之已晚,再被霍裔风绳之以法,大快人心,她也就不用像现在这般进退两难了,不是么?
&esp;&esp;她再也提不起方才的气势,她不求他放掉张晋元,张晋元本来就不是她记挂的人。可他这般隐藏自己的心思,态度又是这般坚决,他究竟还知道多少?他难道没有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或许答案都是肯定的,可他表面温柔多情,内心却深不见底,她在他面前相形见绌,自己都觉得难堪。她永远都触不到他的心底去。
&esp;&esp;她的哥哥在他眼中如此不堪,那么自己,在他心里又是什么?她没有底气去问,只是痛苦地闭上眼睛,几滴清泪,从她的面颊缓缓滑落。
&esp;&esp;他默默看着她落泪,自己又何尝不是心如刀割?这房间再一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esp;&esp;这时有女侍敲门来报:“二少爷,警局来电话了。”
&esp;&esp;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接电话,她也焦急地跟了来。只听电话那头道:“霍副总长,张晋元绝食以示抗议,你看怎么处理?”
&esp;&esp;他思忖了一下,道:“我现在过去。”放下电话吩咐道:“换衣服,叫老刘开车来接。”
&esp;&esp;那女侍面露难色:“二少爷,夫人交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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