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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2页）

&esp;&esp;她因是心事萦怀，也并未注意到他开的小小玩笑，只嗫喏了一声：“哦。”

&esp;&esp;他们回到东院，他说：“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做完。”便去了书房，她木木然地走到屋里去，桌子上放着一只冒着热气的小碗，是红糖姜片汤，她只看了一眼那黑里泛红的浆汁，就仿佛生姜的辣味浸到了舌根似的，不禁眉头一皱。

&esp;&esp;她抱着膝盖坐在床沿想了很久，忽然听得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便从枕畔摸出一本雪莱的诗集，佯装着摆在膝头翻阅。

&esp;&esp;霍裔凡走进来，远远便透着一股寒气，脱下外套挂在架上，便踱到内室去，笑说：“你怎么还不睡。”

&esp;&esp;她并无意翻看那些外国诗篇，便合上丢在一旁，说：“宣珠说，要跟裔风一起去南洋留学。”

&esp;&esp;他放下毛巾，回头说道：“傍晚的时候我去看他，他对我说过了。依他那个脾性，是断然不愿意的。况且，天地游龙帮的案子，刚刚有些眉目。”

&esp;&esp;她看着他来回忙碌，说道：“裔凡，依我看，眼下临江已经不安全了。那案子再要紧，也不比性命重要啊。”

&esp;&esp;他却似不怎么在意似的，扫了一眼桌子，问道：“这姜汤是我叫香萼特意准备的，怎么没喝？你看，都凉了。”

&esp;&esp;她丢开被子从床上下来，面上带了些许严肃，“裔凡，你是他大哥，该多劝劝他的。”

&esp;&esp;他只盯着那只釉瓷小碗，“他根本无意去南洋。就算你亲自去劝他，他也是一样的答案，你该想到的。”

&esp;&esp;她看着他有些落寞的神色，在他身边坐下，推了推他的手臂，“裔凡，我的话根本无足轻重，可是宣珠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啊。你是他的兄长，只要讲清了利害关系，他一定会听的。”

&esp;&esp;他眸光忽然转向她，她心里便倏地一虚，连说话也消了半分底气。大哥的话霍裔风能听进去么？她没这份自信，只因为当下也再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esp;&esp;他的目光一直凝在她的脸上，似是蕴含了几许深意，说：“你要我去劝他，我一定会去。只是，要他离开这里，是根本不可能的。”

&esp;&esp;她面露怅惘，目光空落落的，喃喃地道：“那要怎么办。黑帮的人要杀他，他还逃得过梦浅何忍负，零落一株寒（三）

&esp;&esp;这日将近腊月了，正值雪后初晴，天气有些干冷。素弦陪着咏荷在波月庵里祈过福，又捐了些香油钱。二人正一道从庵门出来，素弦忽然停下脚步，转头朝后面张望过去，咏荷觉得奇怪，便问：“怎么了？”

&esp;&esp;素弦摇头笑笑：“似乎觉得有人一直盯着我们似的。或许是我的错觉吧。”

&esp;&esp;咏荷也回头望去，梅树下有个中年尼姑，手持着一根长帚静静地扫雪，和着庄肃的钟磬之音，明明一座不大的四方院落，却让人觉得无比空旷而宁静。那株树上开满了红梅，衬着裹在树枝上素洁的雪，在水晶蓝天空的背景下显得那样轻灵通透，仿佛隔开了尘世，一直延伸到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她一直扬头看着，就那么努力地去看，素弦知道她又想起了戴先生，便握了她的手，“咏荷，别难过了。”

&esp;&esp;咏荷怔怔地回过头，“素弦，你说，此时此刻，他也会在天上看着我吗？”

&esp;&esp;素弦认真地点了点头，“咏荷，一定会的。他那么爱你，看到你开心，他在天堂里也会开心，不是么？”

&esp;&esp;咏荷苦楚一笑，怔忡着道：“如果真是那样，该多好啊。”

&esp;&esp;两人沿着狭长的石阶下山去，咏荷一路都沉默着，素弦知道她的心结一时难以打开，便道：“咏荷，接下来的路打算怎么走，你想过吗？”

&esp;&esp;咏荷摇了摇头：“素弦，我现在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虽然衣食不愁，可终归不是我想要的日子。自打上次我离家出走未成，爹他嘴上答应不再逼我，其实却看我看得更加严了。就连这次到庵里祈福，也是我再三跟爹娘保证，他们才放我出来的。素弦，你说我今后的人生，会一直这样下去么？”

&esp;&esp;素弦心里亦不是滋味，道：“咏荷，你要知道，爹娘先前给你订下的那门亲事并未取消，只是推说你身体不适，才暂且延后。若是你迟早都要嫁给谭家，你要怎么办？”

&esp;&esp;咏荷冷笑了一声，“我霍咏荷这辈子，便是戴从嘉的未来得及娶进门的妻子，我早认定了自己是他的遗孀，断不会再另嫁他人。我抗争不了爹娘，就只有一条路了。”

&esp;&esp;素弦不禁唏嘘，她深知咏荷口中的那条路是什么，这才是自己一直担心的事啊。怅然了一瞬，说道：“咏荷，你告诉我，要我怎样做，才能救你。只要你说出来，任是赴汤蹈火，我都会尽力去做。”

&esp;&esp;“素弦，我已经连累你很多了，有你这句话，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这个生性开朗，带着些许男子气度的女孩，再也不见了往日的活力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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