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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妈妈看了看王语，又看了看王东：&ldo;你们接着吃吧。&rdo;&ldo;我吃饱了，&rdo;王语说着看了看王东，王东说：&ldo;我也吃个差不多了。&rdo;满满一桌子的菜，才只动了几筷子。王妈妈回头看了刘姐一眼，说：&ldo;收了吧，把没怎么动的菜留着，以防谁饿了半晌的时候再要吃。&rdo;王妈妈说着就进了卧室里面，结果推开一门一看，却看见王父正坐在床沿上掉眼泪，看见她进来，就抹了一把眼泪。王妈妈愣了一下，她跟王父在一起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见他掉眼泪。她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进去也不是，退出来也不是。她想了想，就进去关上了门。&ldo;你怎么进来了？&rdo;王父扭头看了她一眼，眼眶还是红的。&ldo;进来看看你，&rdo;王妈妈在床沿上坐下，搭着他的肩膀。王父就伸出一只手来，按着她的手背。&ldo;别难过了，&rdo;王妈妈轻声说：&ldo;你不都说了，会治好的，咱们不是给大哥找了最好的医生了么？&rdo;&ldo;我就是替他难受，&rdo;王父说：&ldo;我大哥是个多要面子的一个男人，一辈子好强，没想到老了竟然要受这罪，相比于肉体上痛苦，他心理上承受的痛苦，才最叫我难受。&rdo;王妈妈默默地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在床沿上坐着，彼此都没有再说话。过了好长时间，外头传来了敲门声，王妈妈赶紧站起来，打开门出去，王语站在外头，说：&ldo;东哥要走了，他下午有个会。&rdo;&ldo;哦，&rdo;王妈妈听了就走到了客厅里，王东在客厅里站着，说：&ldo;四婶，我先走了，明天有时间我再过来。&rdo;王妈妈点点头，说：&ldo;今天事儿多，也没怎么招待你，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多包涵。&rdo;&ldo;妈，你说这些干什么，&rdo;王语说：&ldo;跟东哥还见外什么。&rdo;王妈妈跟王东都笑了，王东说：&ldo;大伯那儿我不过去说了，等会您帮我告诉大伯母一声吧。&rdo;王妈妈点点头，他们母子俩将王东送出门，王妈妈问说：&ldo;你不是坐王语的车来的么，要不，还让王语送你吧？&rdo;&ldo;不用了，我在路口打车。&rdo;王东说：&ldo;让王语留在家里面，有些是有个晚辈在还是好的多。&rdo;&ldo;那我送你去打车。&rdo;王语跟王东走出了小区，朝路口走去，这是个很晴朗的天气，阳光婆娑，路上的树并不大，凉荫也不是像他们的新住处那样遮天蔽日，所幸阳光并不强烈，已经到了九月，天气已经凉爽了很多了。王东忽然叹了一口气，说：&ldo;没想到大伯如今成了这个样子，看了真叫人心里难受，我看他都能走路了，还以为他身体好了很多了呢，没想到反而更严重了。&rdo;王语默默地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ldo;估计我爸也很难受，上次从老家回来，他就难受了很久呢……&rdo;他说着停下来，扭头看向王东：&ldo;哥，你说，要是将来有一天，咱们俩要是有一个人，也变成了大伯这样，怎么办呢？&rdo;王东看着他，嘴角微微笑了出来：&ldo;那不是还有另一个么，你看大伯身边，不就是还有大伯母么？&rdo;&ldo;那也觉得很悲哀，&rdo;王语默默地抿了抿嘴角，说：&ldo;老了真没意思，自己难受，身边的人也难受。要是我将来也是这样，你就给我一瓶安眠药，让我死了算了。&rdo;&ldo;那你想，要是大伯死了，大伯母是高兴还是难受呢？&rdo;说着不等王语回答，他就一边走一边继续说：&ldo;在我们那，对老伴都看的特别重要，其实两个人在一起，老了才是最依赖彼此的时候，年轻的时候每个人离了对方都能活，自己都有本身养活自己，可是老了之后，有时候真的是要依靠才能活下去，所以我觉得两个人的感情，老了反而是最亲密的，生死都系在一块了。每天就过那点所剩不多的日子，你伺候我，我伺候你，想象，其实也不必年轻人的感情差。&rdo;王东说着扭头看向王语：&ldo;说的更具体一点吧，就像大伯跟大伯母他们两个，只要两个人都活着，就算像现在这样，大伯病了，瘫了，大伯母得伺候他，可到底家里还是两个人，这个家就不会散，只是属于他们的家。可是一旦大伯去世了，留下大伯母一个人，一个人过日子是很苦的，等到她年纪再大一些，干不动活了，自己也照顾不了自己了，找谁？只能去找自己的儿女，就算她自己不愿意去找，儿女们也不愿意，怕落得一个不孝的名声，你看，父亲去世了，母亲都这么大年纪了，你们怎么还让她一个人生活？所以她就最后就得跟着子女住……独身老人心里头的苦，是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总归还是身边有个人，才踏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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