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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1页）

&esp;&esp;薛兆年坐得笔挺，藏在敝膝下的双手紧攥成拳。

&esp;&esp;他想如果他得罪的是越王，太子要将他收归己用，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esp;&esp;可如今，王储高高在上，皇子之间泾渭分明，这一步一旦迈出去，可就是谋逆作乱。

&esp;&esp;他只是个投机的人，而不想做萧鱼郦这样疯癫的赌徒。

&esp;&esp;鱼郦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漫然道：“新朝初立，一切还未上正轨，什么都不是无可撼动的。若是再犹豫下去，待那一位坐稳储位，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esp;&esp;她含笑看向薛兆年，道：“要不薛使君再去东宫求求殿下，说不定这一回他心软，就见您了呢。”

&esp;&esp;薛兆年一个哆嗦，气血乍然涌上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再度起身跪倒在赵玮身前，道：“臣愿听殿下差遣。”

&esp;&esp;赵玮绢狂大笑，少年眉眼恣意飞扬，颇有几分踌躇满志：“前周时，随太宗夺储的旧臣后来都裂土封侯，袭爵十代，本王今日亦给卿这样的承诺，他日功成，必不相负。”

&esp;&esp;薛兆年眼角不自觉地跳了跳，任命地闭了闭眼，砌词恭维他。

&esp;&esp;鱼郦在一旁看着，心道：就凭你这个蠢货也配和赵璟争天下，简直荒谬。

&esp;&esp;这个局里，赵玮是最不值一提的，目前关键还在薛兆年，她将目光投放在后者身上，眸中盈笑，慢条斯理道：“今日盟约既立，那该祭旗。”

&esp;&esp;她道皇城司副使曹喜如今是太子的人，薛兆年为表对越王的忠心，可以他的人头来祭旗。

&esp;&esp;这个曹喜，与薛兆年乃一丘之貉。国破后，为向乾佑帝表功，大肆屠杀躲藏起来的李氏宗亲。

&esp;&esp;他是鱼郦精挑细选的人。

&esp;&esp;正中赵玮下怀，他最喜杀戮，特别是与他做对、让他不快的人，对方若是赵璟的人，那就更该杀。

&esp;&esp;鱼郦趁热打铁：“今日曹喜休沐，择日不如撞日。”

&esp;&esp;薛兆年就是个稀里糊涂被赶上老虎背的倒霉蛋，稍有微词，不肯去做这件事，差点就连越王也得罪了。

&esp;&esp;他只有硬着头皮去伏击曹喜。

&esp;&esp;在陈留驻军多年，薛兆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天黑后，他亲自带着曹喜的首级送给越王，又得了他一通赞赏。

&esp;&esp;这是

&esp;&esp;吾必亲为吾主报仇

&esp;&esp;青栀一边为鱼郦顺背，一边劝道：“姑娘，还是请郎中来看看吧。”

&esp;&esp;鱼郦今日未进食，是根本吃不下去，也呕不出什么东西，堪堪倒在青栀怀里，摇头：“老毛病而已。”

&esp;&esp;请了郎中来如何，郎中说让她静养，还真就能静养吗？

&esp;&esp;萧琅是见过鱼郦在紫宸殿晕倒的样子，眉宇微蹙，“你这身子骨，连我这个老家伙都不如。”

&esp;&esp;鱼郦瞥了他一眼，撂下句“反正也劳不动爹爹操心”，便缓慢地挪进宅邸。

&esp;&esp;每每身体不适，鱼郦都是避着祖母的，今天倒是例外。她在自己寝阁里歇了半个时辰，往脸上匀了些蔷薇粉，让气色看起来好些，便收整妆容，去陪祖母用晚膳。

&esp;&esp;膳食间，她状若无意地提起：“这些日子我总是梦见母亲，说起来，她自葬回韶州老家，我就再也没去看过她。梦中母亲总是说自己很孤独，眼下这情形，我奉旨成婚，自是离不了京的，我父亲那里也指望不上，唯有斗胆劳烦祖母，能不能替窈窈回一趟兰陵老家？”

&esp;&esp;转过年后，萧太夫人的身子骨见好，已用了半碗羊蹄羹，正拿绢帕擦拭嘴角，听得这话，忍不住悲从心来，叹道：“有什么劳烦不劳烦，说到底，还是我这老婆子教子无方，白白让你母亲委屈了。”

&esp;&esp;鱼郦搁下碗筷，起身跪谢：“祖母万不要这样想，您对母亲，对窈窈尽的心天地可鉴。”

&esp;&esp;用完这顿膳食，鱼郦自祖母寝阁出来，将青栀拉入偏房，四下无人，她压低声音道：“你陪着祖母回韶州，在路上会有人接应你们，以玄叶为信物，到时候你们只管跟着他们走。”

&esp;&esp;青栀低头看着鱼郦塞给她的信物，半片红玉雕琢出来的枫叶，暗光流朔。

&esp;&esp;不安骤然涌上心头，青栀紧握住鱼郦的手，追问：“为什么要这样？姑娘你要做什么？”

&esp;&esp;鱼郦道：“你若真为我好、为祖母好，就什么都不要问，照我说得做。”

&esp;&esp;她不确定一旦撺掇越王夺储，会不会牵连到萧氏，但是她确定，到时候乾佑帝一定会以她最在意的人相要挟，对她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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