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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顾钰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背包，松垮垮的，大概只有一点衣服。他很平静：“我总会找到他。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如果不能在生前，那就在死后。”

&esp;&esp;“二哥，我愿意为联邦效死。如果真的到了异族进攻，生死存亡的时候，我一定会上战场，死无全尸只当尽了义务。但现在，我不觉得联邦有什么非得需要我的地方，联邦的优秀军人非常多，我不过是其中最无足轻重的一个。现在，阿瑾更需要我。”

&esp;&esp;容毅沉默了片刻，摇摇头，苦笑：“我不是来拦你的。如果我要拦你，就不会等到入伍令下来，才来找你。”

&esp;&esp;“我只是，来把这些话都告诉你。阿瑾很喜欢你，我总不愿意让你日后后悔。”

&esp;&esp;顾钰微微笑起来：“我不会后悔。”

&esp;&esp;容毅抹了一把脸，他的声音有点沙哑：“顾钰，谢谢。真的。谢谢你。”

&esp;&esp;顾钰摇头：“二哥，不必谢，本来就是我应该的。”

&esp;&esp;“找到他，带他回来，本来就是我必须去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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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将最后的一个数据也打上去，按下发送报告的按钮，顾钰坐在椅子上，看着报告发送成功，低头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esp;&esp;他以前偶尔喝酒，但不吸烟的，因为容瑾身体不好，闻不了烟味。现在反而倒过来了，酒精会影响体检的指标，从而影响他去外域出任务的频率，顾钰早就戒了。烟草当然对身体也不怎么好，如果可以，顾钰仍然想保持原来那个模样，容瑾喜欢的模样。但是他真的需要一些安慰。

&esp;&esp;他这次出去，在太空里足足待了三个多月，一共走了十二颗星球。从太空中回来，未做休息，便到这间办公室做探索报告。身体和精神的疲惫越来越强烈地涌上来，更重要的是，那种足以把人逼疯的孤寂，还有绝望。他需要这种辛辣和片刻后的精神麻痹，让他能平静下来。

&esp;&esp;他的瘾其实有点大，但是他不敢抽地太狠，只在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抽一支。

&esp;&esp;一支烟抽完，他搓了搓脸，感觉胃里空荡荡的，脚都有点飘，打开玻璃门，准备离开去食堂。有人喊住了他。

&esp;&esp;“阿钰。”

&esp;&esp;顾钰回头：“队长，报告我刚刚已经发过去了。”

&esp;&esp;这是他的长官平桦。本来现在探索局的规模就很小，第五军团这边一共也才三个小队，这两年又离职了几个，干脆并成一个队了，平桦是这边的总负责人，也是队长。

&esp;&esp;平桦的表情很严肃：“我不是来问你这件事。我想知道，你这次在外面待了三个月，已经超出了规定的最长时间范围，你怎么解释？为什么无视我发出去的回航令？”

&esp;&esp;顾钰知道平桦人很好，问这个也只是关心他，不会因为这个就责罚他，不由得心生歉意：“抱歉队长。”

&esp;&esp;平桦一摆手：“你别跟我道歉，你跟你自己道歉。那些规矩不是一闭眼，瞎定的。那是多少前辈给总结出来的。你自己开着飞行器在外域连续三个月，万一发生基因病变怎么办？连个补给站都没有，你也真不怕出事！”

&esp;&esp;“队长，我有分寸。”

&esp;&esp;“我看不出来你的分寸在哪！”平桦生硬地打断了他，“我知道你身体素质好，是第一军校的高材生，不知奥哪根筋不对来了这儿，但是你既然来了这儿，就得听我的。你至少一个月不准再出任务。给我在联邦的地上踏踏实实地住一阵子，”

&esp;&esp;顾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esp;&esp;“阿钰，我不管你是想做什么，但是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你明白吗？”

&esp;&esp;顾钰轻声道：“我知道。”

&esp;&esp;平桦的表情平静下来，显得愉快又温和：“对了阿钰，快出去吧。有人来找你，我让那位夫人在会客室等你。”

&esp;&esp;顾钰走进他们分局唯一的会客室，意外地看着里面等待他的人：“夫人，您怎么来了？”

&esp;&esp;容母站起来，微笑：“你听你的领导说你还没吃饭，走吧。”

&esp;&esp;这是那件事发生后，顾钰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容母。在视频里已经显出的端倪，在现实中更加严重和和触目惊心。容母一直都是个很美丽的女人，她永远精致优雅，有一种被生活始终善待的温柔和从容。可她现在瘦了很多，面色苍白憔悴。

&esp;&esp;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简单点了菜。顾钰略带拘谨地回答容母的问题，都是最近过的怎么样之类的琐事。没有提行，也没有提起毫无进展，令人绝望的搜救结果。

&esp;&esp;容母给他夹菜：“你上次回首都星，怎么没回家？”

&esp;&esp;顾钰这些年一直在边境。他只回了一次首都星，是去参加考试。不是第一军校的结业考试，是他报考的，外星域探索科研人员资格证。

&esp;&esp;探索队出任务，除了军人，还必须有科研人员，毕竟大家出去的任务是，考查并记录下外域星球的基本情况。就算现在探索队形同虚设，但形式还是要有的。顾钰如果有了那个资格证，他本来就是军人出身，从理论上就可以自己一个人单独出任务了。他也确实成功说服了平桦。

&esp;&esp;顾钰低声道：“我没脸见夫人。”

&esp;&esp;容母微微侧过脸，眼中有水光一闪而过：“吃饭吧。”

&esp;&esp;容母已经吃过饭了，只看着顾钰吃。顾钰沉默着闷头吃饭，他在联邦外吃了三个月的营养剂，确实有点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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