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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第1页）

&esp;&esp;虽然原因不明，但裴灵本能地很害怕大祭司，不肯让裴沐告诉大祭司自己的存在。

&esp;&esp;等夕阳落下山头，裴沐想从树上跳下来时，却发现大祭司正站在树下，静静地不知看了她多久。

&esp;&esp;她竟没发现。

&esp;&esp;“大祭司大人。”她说。

&esp;&esp;他略略点头，仍注视着裴沐，一言不发。

&esp;&esp;最后一点绚丽余辉落在他深灰色的长睫上，隐隐显出一点疲惫和忧郁。

&esp;&esp;神像也会有凡人的情绪么？裴沐有点失神。

&esp;&esp;她忍不住问：“大祭司大人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esp;&esp;他慢了一会儿，才说：“听说朱雀已经告诉你女娲祭的事了。”

&esp;&esp;一说这事，裴沐就有点头疼。不错，她是个一马平川的坦率女子，可这多少也是巫术的伪装。真正要分辨，她的身体仍然有属于女人的线条，从肩颈到腰背，若真脱去衣物，恐怕立即会被大祭司识破。

&esp;&esp;她就说：“是。可我实在不擅长傩戏，大祭司大人还是换个人选罢，免得我丢了扶桑部的脸。”

&esp;&esp;他仍盯着她，也不知道那双冷灰色的眼睛究竟在凝望什么。

&esp;&esp;“傩戏不难。副祭司天资过人、身手敏捷，不出半日便能学会。”他声音冷淡矜持，并无异常，除了那细微的停顿。

&esp;&esp;他忽然问：“还是说，你不过是不愿意和我一起完成驱傩？”

&esp;&esp;献上火焰后，裴沐还需要和大祭司一起完成最后一段傩戏。直白地说，就是一段共舞。

&esp;&esp;裴沐心中顿时惊喜：不错，这真是一个绝好的借口，大祭司真是聪慧过人、善解人意。

&esp;&esp;她正色道：“大祭司大人既然揭穿了，我也就不必再掩饰。正是如此，我不愿意站在大祭司身旁。”

&esp;&esp;在那一刻，他的瞳仁好似紧紧缩了起来，像荒原上逆光看去的大猫。大猫在极力克服光线，而他在极力克服什么情绪？

&esp;&esp;从裴沐的角度，只看见他绷紧的下颔线，还有他苍白如雪的脸色。

&esp;&esp;她怔了怔，心中有什么奇异的情绪震了一下。

&esp;&esp;但是，他难道不是一直如此？仔细看去，那种寒冰般的漠然与坚硬，并无任何更改。

&esp;&esp;他问：“为何？”

&esp;&esp;寒冰般的坚硬中，隐约有一丝执拗。

&esp;&esp;裴沐想了想，挑了个最可信的理由：“驱傩要信念虔诚。可是，大祭司并不信任我，所以我……”

&esp;&esp;“我没有不信你。”

&esp;&esp;他停了停，好像自己也觉得自己说得太快。但他仍仰着头，眼中的星空黯淡光芒，却又多了两点执拗的亮色。

&esp;&esp;“裴沐，你是我选定的人。我若怀疑你，不会让你来神木厅。”他放缓了口气，如德高望重的长者会说出的那一类，温和却也居高临下的刻板劝导。

&esp;&esp;裴沐心想，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现在问题在这里么？问题在于，她不能脱衣服啊。

&esp;&esp;她只得硬着头皮，面上带笑，继续瞎编乱造：“既然大祭司这么说，那么，您是否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

&esp;&esp;他沉默了。

&esp;&esp;这点沉默等同于一个承认。

&esp;&esp;在无言相对中，裴沐怔了怔。她发觉，自己好像因为他的沉默……反而更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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