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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节（第3页）

&esp;&esp;她记起以前在巴黎上学，在他的公寓里，她也临时弄过这么一处地方。那时他在澳洲，临时回来被他看到，她以为他会很介意，就撤掉了。

&esp;&esp;她在港城的公寓中也有这么一个小型的工作间。

&esp;&esp;“还有这里。”

&esp;&esp;他说着，过去打开了一侧的衣柜门。

&esp;&esp;一溜儿的旗袍。

&esp;&esp;足足挂了三四十套，领口前襟样式不一，盘扣也各有千秋，七八分袖，长窄袖不一而足，式样齐全，几乎都是她原来爱穿的款式。

&esp;&esp;她放开他的手，踱步走过去，抬手，指尖顺着那一件件旗袍抚过去，感受到不同的面料，不同的花纹，不同的质感在指腹流窜。

&esp;&esp;很小的时候，她和弟弟星移总在姥姥的旗袍店里玩耍。

&esp;&esp;姥姥闲下来会跟她讲很多事。

&esp;&esp;关于如何为客人推荐颜色和款式，怎么应付难缠和要求多的客人，还有一些关于名流圈子的七七八八，光鲜亮丽。

&esp;&esp;不过她那时尚不懂人情世故，只当故事听。

&esp;&esp;阮慈却是听者有心，或许是因为从小听了太多这种事，崇媚上流社会，后来先是与暴发户起家的陈正宵结了婚，又借着给沈京墨妈妈做旗袍的机会，攀附上沈嘉致，热衷于跻身上流圈子乐此不疲，不惜败坏自己名声，不择手段。

&esp;&esp;她在那些年也不止一次地拷问过自己，离不开他，甘愿纠缠他，甘心留在他身边跟他贪欢至死，究竟是贪财，还是贪情。

&esp;&esp;自欺欺人地与他从她十七岁纠缠到三十岁。

&esp;&esp;她没有结婚。

&esp;&esp;他不择手段地与她从他二十二岁藕断丝连到他三十五岁。

&esp;&esp;他也没有结婚。

&esp;&esp;不禁想起了温烺那句话——

&esp;&esp;你们两个，到底是谁想耗死谁？

&esp;&esp;她读大学的那几年，他已被家中催婚过多次，相亲对象没少安排过，她有所耳闻。

&esp;&esp;甚至每每在心里盼着他赶紧结婚吧，这样就可以放她自由了。

&esp;&esp;一边又在心里的某个角落企盼他千万不要结婚。

&esp;&esp;她不知理由，只是每次他来巴黎见她，拥抱她，亲吻她，她得知他没被别的女人抢走，她就能欢畅一些。

&esp;&esp;也在他身边待得更心安理得一些。

&esp;&esp;她的手指在一件黑色旗袍上停顿。繁复的花纹，压着朵朵银线海棠，漂亮得晃人眼睛。

&esp;&esp;她很久没穿过旗袍了。

&esp;&esp;以前穿，是因为喜欢。小时候总在姥姥店里，见到来来往往，衣着光鲜的女人们选布料，量尺寸，试旗袍。

&esp;&esp;那时她就期盼，她长大了也要这么穿。

&esp;&esp;从前她在他面前，也是旗袍不离身的。甚至说，是想把这作为自己的一种特征，让他永远地记住她。

&esp;&esp;未来与另一个女人交颈厮磨时想起的是她。

&esp;&esp;与另一个女人共赴云雨时想起的是她。

&esp;&esp;与另一个女人海誓山盟时想起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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