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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第1页）

&esp;&esp;——回不去永无乡，也回不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esp;&esp;“这个表情终于有点意思了，看起来好像是有了危机感。”钟璐歪了歪头，笑道：“怎么样？”

&esp;&esp;许暮洲现在躺在这，连控制自己的胳膊腿都难，仿佛一块砧板上的鱼肉，那能说出不行来。

&esp;&esp;许暮洲抿了抿唇，低声道：“……严哥不必去吧。”

&esp;&esp;“按理是不用的。”钟璐说。

&esp;&esp;许暮洲定了心。

&esp;&esp;“那我同意。”他淡淡的说。

&esp;&esp;“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钟璐说：“严岑可是老房子着火，他要是自己非要想不开，我不能拦着。”

&esp;&esp;许暮洲垂下眼，嗯了一声。

&esp;&esp;“怎么，不求求我拦着他吗。”钟璐说：“看在你即将为永无乡作出重大贡献的份儿上，我会稍微努力一下的。”

&esp;&esp;“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有选择权，他当然也有。”许暮洲闭上眼，说道：“来吧。”

&esp;&esp;违规（二）

&esp;&esp;严岑再一次从床上醒来——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他神智清醒，状态良好，连脑中闹人的警报声也已经消失了。

&esp;&esp;他下意识伸手往床边一够，却摸了一个空。

&esp;&esp;身侧的床铺冰凉平整，没有半分睡过人的痕迹。

&esp;&esp;——许暮洲没有回来。

&esp;&esp;严岑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他利索地翻身下床，目光沉沉地盯了一会儿那空荡荡的半张床铺，转身扯起床尾丢着的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esp;&esp;气势汹汹，活像个去讨债的。

&esp;&esp;现在刚过了晚饭时间，外面天色擦黑，永无乡的走廊里也亮起了昏黄的灯光，整座城堡内安安静静，只有严岑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格外明显。

&esp;&esp;半分钟后，脚步声戛然而止。

&esp;&esp;钟璐早知道严岑要来，连门都留好了。五楼的办公室门上用胶带歪歪扭扭地贴着张写着“不用敲门”的白纸，厚重木门被掀开了一条小缝，明亮的白色灯光从门缝里挤出窄窄的一道，落在地上就像是指引方向的箭头。

&esp;&esp;严岑在门口站定两秒，伸手推开了门。

&esp;&esp;钟璐整个人陷在宽大的靠背椅中，面前的透明屏幕进入了待机模式，间歇性闪烁着莹蓝色的灯光。

&esp;&esp;外头的天色彻底黑透了，大开的窗户被海风吹得摇摇晃晃，外头泛白的海浪冲刷着海滩和浮桥，沙沙直响。

&esp;&esp;钟璐把靠背椅的角度调低了些，脚下踩着只脚蹬，正优哉游哉地摆弄着一只空烟盒，试图将其叠成一个五角星。

&esp;&esp;“晚上好呀。”钟璐将叠到一半的烟盒扔在桌上，转而拿起一只小巧精致的锉刀，一边磨着指甲，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严岑，明知故问道：“有什么事吗？”

&esp;&esp;严岑压着一股火，走上前来冷声问：“许暮洲呢？”

&esp;&esp;“违规人员改变任务时间线当然要受罚了，这你不清楚吗？”钟璐反问道。

&esp;&esp;“他是编外人员。”严岑说。

&esp;&esp;“编外人员也是工作人员。”钟璐说。

&esp;&esp;“那个世界本来就有问题。”严岑说：“那个世界本来就是要被改变的。”

&esp;&esp;“那又怎么样？我没有追究他改变世界的责任，但是这种行为按照规章制度还是该罚。”钟璐笑意微淡，说道：“何况改变世界线是多严重的违规行为，你自己也清楚——严岑，你可不是撒泼卖惨不讲理的那种人。”

&esp;&esp;严岑咬了咬牙，自觉说不过钟璐，于是忍气吞声地暂退了一步，问道：“你罚什么了。”

&esp;&esp;“哎——看你一脸要吃人的表情。”钟璐端详了一下指甲的形状，大约是觉得不太满意，又换了一边开始磨。她头也不抬地说：“我一向是奉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小暮洲年纪还小，我不会为难他的。”

&esp;&esp;“但凭心而论，我还挺欣赏他的，他有个观点我深以为然。”钟璐说：“——众生平等，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凌驾于别人之上。”

&esp;&esp;“说重点。”严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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