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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第2页）

&esp;&esp;“算是吧。”李白接过酒杯朗然一笑，“我已上书请求辞官，陛下恩准，赐金放还。”

&esp;&esp;“辞官？”高望舒一脸惊诧，“先生供奉翰林，深受天子宠信，为何要……”

&esp;&esp;“天子宠信？不过是一个靠诗文取悦于君上的文学侍从罢了。”李白苦笑着摇头，两道如剑浓眉间隐隐露出桀骜之气，“我李白自幼苦读圣贤之书，只盼着学成后能辅弼君主治国经邦、济世安民，只可惜壮志未酬，又遭小人排挤……也罢，我本就是一个放浪形骸的狂人，不如就此离开长安，一人一剑浪迹江湖，漫游天下，后半生倒也逍遥自在。哈哈，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esp;&esp;“先生是天上的谪仙人，自然与官场上那些世故圆滑的政客不同，九重宫阙只能禁锢你的才华，扼杀你的灵气。离开长安也好，以先生的才学和名望，无论到了哪里都会得到伯乐的赏识的。”紫芝也向他举起斟满的酒杯，笑容清爽而明亮，“先生请酒。”

&esp;&esp;李白举杯一饮而尽：“多谢二位小郎君。”

&esp;&esp;紫芝与高望舒亦是性情洒落之人，虽然年纪比李白小了二十岁有余，彼此言谈间却颇为投契，几乎是相见恨晚。李白每逢饮酒必有新诗，酒兴正酣时不禁朗声吟道：“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esp;&esp;高望舒听得如痴如醉，目光中尽是少年人狂热的崇拜。

&esp;&esp;三人把酒谈笑，直到深夜方才各自散去。因为不太认路，高望舒一听说李白明日也要前往华山，便邀请他与自己二人同行。李白自是欣然应允，次日一早，便骑着毛驴与他们一起出城。此时的谪仙人宿醉未醒，哪里还会把世俗的繁文缛节放在眼里，路过华阴县的县衙时依然大模大样地骑驴而行，谈笑风生，旁若无人。县衙外的官差见他如此无礼，气恼之下便一哄而上，把他们三人一起抓进去交给县令处置。

&esp;&esp;县令一身官袍端坐于公堂之上，不怒自威，睨着堂下风尘仆仆的三位旅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无礼？”

&esp;&esp;紫芝方欲解释，却见李白眯着一双朦胧醉眼与那县令傲然对视，也不回答姓名，只是很潇洒地说了这样一句话：“曾龙巾拭吐，御手调羹，贵妃捧砚，力士脱靴，天子门前，尚容走马；华阴县里，不得骑驴？”

&esp;&esp;县令一惊，连忙起身长揖道：“不知李翰林至此，恕罪恕罪。”

&esp;&esp;李白朗声长笑，也不与他多言，径自转身与二位新结识的小友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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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个婢女的到来本不会在王府中引起多大波澜，但阿五是个例外。

&esp;&esp;因为她与紫芝相似的容貌，也因为盛王对她表现出的超乎寻常的关注，府中的侍女们都在私下里悄悄议论着，等这个稚嫩的小姑娘再长大些，没准儿就能飞上枝头，成为盛王身边颇为得宠的一位姬妾呢。李琦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丫头，甚至并未把她当成奴婢看待，只当是收养了一个清秀可人的小妹妹。

&esp;&esp;独身的日子终究会有些乏味，而阿五真的给他带来很多欢乐。她是个伶俐乖巧的孩子，很会察言观色，往往只需他一个眼神，便能立刻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她是个爱美的小姑娘，一有空闲就会悄悄溜到院子里去看墙角的牵牛花，因为怕被责备，想摘却又不敢摘……或许是自幼经历了太多坎坷的缘故，她远比同龄的女孩儿更加成熟懂事，只不过，性格中似乎也少了些稚龄少女该有的天真烂漫。

&esp;&esp;有时候，她过于谨小慎微的样子会让他觉得意兴索然。

&esp;&esp;那是她唯一不像紫芝的地方。不过倒也没关系，于他而言，只要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就足够了。

&esp;&esp;这日傍晚，李琦与儿子玉郎一起用膳，摆好饭后便命侍女们退下，只留阿五一人在旁边侍候。阿五抱着玉郎跪坐在几案一侧，把每样菜都夹了些，唱歌哄着喂给他吃。玉郎生性活泼，不过吃饭的时候倒是很乖，阿五喂他什么他就吃什么，一点都不挑食。仿佛是很喜欢这位新来的小丫鬟，玉郎吃饱了后满意地咂了咂嘴，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几案上扫视一圈，忽然指着一盘糯米团子对她说：“你也吃！”

&esp;&esp;阿五忙推辞道：“这是殿下和小公子的晚膳，奴婢怎么敢……”

&esp;&esp;玉郎却不耐烦听她解释，伸出小手抓了一个大大的糯米团子递给她：“给，你吃！”

&esp;&esp;“这……”阿五顿时红了脸，一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esp;&esp;李琦见状不禁微微一笑，对她说：“玉郎喜欢你，这才把好吃的让给你呀。你们女孩子不都是喜欢吃这种甜甜软软的东西么？快尝尝吧。”

&esp;&esp;“是，奴婢谢小公子赏赐。”阿五不敢再拒绝，忙伸出手来去接小主人给她的糯米团子。

&esp;&esp;而玉郎似乎有意要捉弄她，不待她接过就笑嘻嘻地把那糯米团子往上一抛，落下时竟直接砸在了她的头上。团子轻轻软软，砸在头上并不是很痛，只不过点心的碎屑纷纷扬扬地洒了阿五一身，弄得她颇为狼狈。玉郎拍着小手调皮地笑着，显然是对自己的恶作剧非常满意，扭着身子从她怀中挣脱出来，很开心地跑到外面自己玩去了。

&esp;&esp;阿五委屈地扁了扁嘴，却也不敢说什么，只得站起身来仔细掸去衣裙上的点心碎屑，退到一旁默默伺候。

&esp;&esp;李琦望着儿子一蹦一跳的背影，不禁摇头笑叹：“玉郎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淘气了……阿五，回头我叫人再给你裁一件新衣裳。”

&esp;&esp;阿五揉着不幸被砸中的脑袋，细声细气地说：“不用麻烦了，这件也没怎么弄脏，洗一洗还是可以穿的。”

&esp;&esp;李琦不置可否地一笑，又问她：“这几天，你在这儿住得还习惯么？”

&esp;&esp;“嗯，挺习惯的。”阿五连忙点头，小嘴儿咧开微微地笑了，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贝齿，“我和盈儿姐姐住一个屋，她很照顾我，而且殿下这里要做的差事也不多，每天晚上我都能睡个安稳觉，比以前在杨姑娘身边时轻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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