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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回家的日子2（第1页）

是啊，不参加工作我凭什么娶她呢？新社会不说养活老婆吧，至少也要能养活自己，我现在需要一份工作，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我们的时代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守望着招工的机会。

听说11月份学校要招工，要参加考试，择优录取，我喜出望外，考试吗！公平竞争，只要不政审，谁怕谁啊！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我是不认真，要认真起来成绩并不比人差。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学校评三好学生要看出生，同班的王军成绩没我好，也加入了少先队，因为他的父母是工人，出身好。

而我父母是干部，没有工人阶级的根子正，入少先队要排队，等工人阶级的子弟都入了，才能轮到我们普通干部子弟，而右派地主崽子想都别想。

我对老师的做法很反感，经常和老师作对，越作对老师越不批准我入少先队，因为我成绩好，他们也只能说我调皮，直到老五年级小学要毕业的那年，才让我入了少先队。

我不管怎么打架、吵架、闹课堂，成绩一直都是中上等，对于考试从来都不害怕，何况是招工考试。

学校里优秀的人考起大学走了，差一点的人读了学校里为子弟办的大专班也走了，还差一点的人读纺织技校去了，剩下的人几乎就是文盲了，跟这些人竞争肯定胜卷在握。

考试的这天，我凭着久违的书本印象考了个第一名。人事处政审的时候对我的问题讨论得很激烈，有两种意见，一派说劳教过的人员不能招工，另一派说招工并没规定劳教过的人员不能招工，国家明文规定劳动教养属于人民内部矛盾，劳教过的人员只要改好了，入党都不受限制，何况招工呢。

对于失足青年，我们还是要帮助挽救他们，不能一棍子打死，不能再搞文化大革命那一套了。

这次是历史上第一次公开的招工考试，要是第一名都不录取，那考试还有什么意义？

最后我幸运地被录取了，成了学校膳食科食堂的一名炊事员。

我有工作了！我有工作了！我要马上告诉柳连花，我有工作了！

天刚黑下来，我就潜入到柳连花家的窗台下，看到他们家还在吃饭，叫她，又怕她家里人听见。不叫她，她又在不紧不慢地吃。

你快点吃吗！还罗里巴嗦地讲什么话咯！吃完了到窗台边的桌上来喝水咯！我心里嘀咕着。

她还在不紧不慢地细嚼慢咽，急死我了！只听她哥哥在说：“今天的辣椒炒肉炒得还可以，肉很鲜，辣得出味”。

她妈妈听后说：“辣椒炒肉肉要稍为放点水焖一下才会鲜，像你爸爸那样爆炒出来的肉就不鲜”，那得意的表情在脸上荡漾。

我朝柳连花挥了挥手想要她看见，她望了一下这边又继续不紧不慢地吃她的饭。

你这个瞎子！我手举这么高你都看不见吗？我心里在骂。

哦！她在亮处，我在暗处，我能看见她，她是不能看见我的，我失望地放下有点酸了的右手，在窗外耐心地等吧！

我想，也等不了几次了，我参加工作了，说不定下次我就可以堂堂正正进去了，再也不必在这布满灰尘的窗台下，一躲一闪了。

她哥哥吃完饭来窗边倒了一杯茶走了，我把闪过去的身体又摞回到窗下，心想，柳连花啊柳连花，你吃那么多做什么咯！你也像你哥哥一样到窗边来喝点水咯。

啊！她起身了，放下碗走过来了，对着窗子走过来了！你难道听见我心里说的话了？

对，倒水……喝……哦？她在蒗杯子，不……不……不要往外倒！“我在这呢！”

我压低嗓子话音刚落，她听见了我的声音，可覆水难收，一杯滚烫的水迎面而来，要不是我打架练就的灵巧身躯，闪得快，准被她烫个满面红光。

她感觉我在那，但甩出去的手在空中停不住，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啊！”

她妈妈说：“么子事咯，又烫了手吧！每次倒开水要你不要倒那么满，你就是不听”。

柳连花装着真的烫了手的样子搓着手说：“没事，没事呢，厂里晚上还要开会，我走了”。

我赶紧闪到楼的西头暗处与她会合，她借着别人家透出的灯光，看我的脸有没有被烫着，我拔开她的手说：“你有那本事？烫得到我？”

她问：“招工怎么搞的了？有希望没？”

我说：“就是来跟你说这事的，我被录取了，今天正式开始上班，左科长带着我们录取的十人一路走一路丢人，十个食堂每个食堂一个，我被丢在了学生四食堂。

今天没什么事，搞了一下卫生就下班了，明天开始，早上五点半上班”。

“早晨五点半就要上班啊？好！有个工作也好跟家里人交待了”，她一幅尘埃落定的样子。

我说：“哪天我到你家去提亲？”

她说：“还早着呢，还没到年龄”。

“我满二十二岁就去打结婚证，有了‘执照’我们就不要这样偷偷摸摸了”。

“那是，我已过厌了偷偷摸摸的生活了”，我们依偎在一起，坐在冰冷的草丛中，憧憬着幸福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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