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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食堂1（第1页）

早晨五点钟闹钟把我叫醒，直到洗涮完毕我才真正醒来。

哦！太早了，从来没有这么早起过床，天上的星星还咂着眼呢，我象《半夜鸡叫》电影里的农民一样出了门，朝着四食堂方向急走。

第一天上班可不能迟到，总要留个好印象，印象一般在初次见面就会形成，一但形成就很难改变，这个道理我懂。

为了给同事们一个好印象，昨天我在家精心准备了一番，理掉了长长的头发，换下了时髦的蓝色警衣警裤，脱掉了铮亮的三节头皮鞋，穿上了浅灰色的茄克、很旧的裤子、白球鞋，一幅朝气逢勃学生模样打扮，只求给人一个不调皮的印象。

五点二十五分，在上班时间前五分钟来到了四食堂。

呵！这些师傅们来得更早，揉的揉面，切的切卷子，做的做包子，个个面无表情，机器似地飞快地工作着。

我问候了一声师傅们早！没人理我，就像我不存在一样，我没趣地站在包子馅的大盆边，想学着做包子，面带笑容地问旁边年龄较大的女炊事员：“阿姨！我跟你学着做包子?”

她头都没抬，继续做她的包子，没人理我，怎么回事？

我照着他们的样子做着包子，努力跟几个人套近乎，都受到了同样的冷遇。

我想，这单位怎么这样？怎么跟劳教所差不多，都想给新来的人一个下马威吗？

我见多了，我可不吃这一套，不就做个包子吗？你们不教我我也能学会，几天以后一定比你们都做得好。

我默默地揣测着做包子的技巧，要双手十指在捏仄的时候一下协调起来还真不容易，仄与仄之间不是宽了就是窄了，做到最后一个仄收拢的时候，老是对不齐第一个仄，包子做得实在难看。

还没做几个象样的包子出来，龚主任就叫我去做馒头的机子边捡馒头。

这个馒头机器和审查站做砖的机器原理是一样的，上边灌进和好的面，经机子一搅，下面出来的就是球形的馒头。

不同的地方是审查站机子里出来的是砖，而这里掉出来的是馒头。

机子做馒头，人并不轻松，一秒钟掉出一个馒头，下面是一个两个男人才抬得动的方形蒸格，接住掉下来的馒头。

我和沈平站在蒸格的两头，要在第二个馒头掉下来之前，把掉在蒸格上的馒头捡开并整齐地摆在蒸格上，慢一点，上面掉下来的馒头就会沾住下面这个馒头而无法分开。

这些动作要在一秒钟之内完成，摆满一格后要赶快抬开，放到一层层摞起的蒸格上对齐放好，回来重复刚才的动作。

动作要求之准、速度要求之快，可与卓别林《摩登时代》的电影媲美。

人和机器比速度，动作就和机器差不多，蹲下、弯腰、伸手、放开、抬高、举起、蹲下…我们就象三十年代电影里的人物一样，闪动跳跃着，把蒸格举过头顶。

我1.76米的个子，还得举着手掂起脚才能放到最上面一个蒸格，可想这个食堂吃饭的人有多少。

放整齐，盖上盖，打开蒸汽蒸馒头，等机器停止转动，我们已精疲力竭了。

还没缓过神来，第一个用餐者就在卖饭的窗口探望了。

我望着这个人觉得真讨厌，还这么早不睡觉，就来吃什么饭咯，今天的馒头还没熟，你以为来得早就能吃上新鲜的热馒头啊，这么早只有昨天的剩馒头是熟的，龚主任夹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剩馒头给他，那人接过馒头兴高采烈地走了。

“荆升日还坐在那搞么子咯，稀饭熟了还不赶快抬出去”。龚主任扯着嗓门叫我，我应了一声跟着沈平来到了一个大水泥池边。

一个老师傅拧开水泥池上粗大的水管，热腾腾的稀饭哗哗地流向下面的铝制大桶里，装满后拖开大桶又放一个空桶接流出来的稀饭。

沈平示意我一起把拖出来的稀饭抬到车上，两人齐用力，嘿的一声，把稀饭抬到车上。

我操！这一桶稀饭足有二百来斤重，差一点没有抬起来，好危险，这稀饭的温度在一百度以上，在桶里还咕咚咕咚地喘气。

一个车子只能装两桶稀饭，我们来回拖了十四趟，二十八桶滚烫的稀饭两人抬的时候要有个闪失，那腿都会烫熟，只一小点稀饭弹到了袜子上，就把我的脚背汤起了泡。

我一直小心翼翼，最后一桶稀饭我想把它们放整齐，在拖的时候腾了一下，一砣稀饭标到手上，摔都摔不掉，沾在手上烫，烫得我哇哇直叫，捂着手在地上转了一个360度的大圆圈，等我回过神来，右手顿时就起了一个大水泡。

这是稀饭还是炼钢炉里的钢水？这么厉害。沈平说：“稀饭烫了最不舒服，去年热天，我在抬稀饭的时候，桶的把手松了一边，稀饭倾斜了一些出来正好烫在我穿凉鞋的脚上，烫得这只脚脱了一层皮”。

说着搬开袜子给我看，露出了长出来的白皮，我啧啧地摇着头：“这块皮要是在脸上就难看了，我手上将来不会象你脚上那样长出一块白皮出来吧”。

他说：“面积不大应该不会”，我这才得到了一丝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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