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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食堂2（第1页）

下班后，柳连花看我无精打采的样子，问我：“食堂里做事蛮累吧？脸色这么难看”，我往床上一倒说：“脸色难看是传染了师傅们的，累一点能忍受，但他们的样子不能忍受”。

她往我面前一瞅坐在床边：“哪个又得罪你了咯”。

我从烟盒里摇出一支烟说：“那个唐秀英开餐的时候，看我打菜勺子没抖那一下，就直接舀给了学生，就在主任面前说，要大家都像我那样打菜给学生，食堂会贴得裤子都没得穿。

“我没抖那一下是觉得一勺就是一勺，一勺抖一下就只有半勺了”。

我点燃烟又说：“老师傅们的经验是把一勺抖一下，再跟他们加一点，份量和一勺没区别，但效果比直接一勺要好。人家感觉你舀了一勺半给他，实际上还不是他妈的一勺”。

柳连花说：“软骨病是食堂的传统，打菜的时候尤其是堂客们（结了婚的女人）抖得更厉害。那天在厂里的食堂吃饭，一勺辣椒炒肉，看到舀起来的时候还有两砣肉，被她一抖，到碗里就只剩一点辣椒了”。

我说：“堂客们讨厌还好理解，那祁福银也跟堂客们样的阴阳怪气，要我做事直接叫我就行了，没必要对主任说这个事没人做、那里忙不赢了，看不得我休息，刚喘一口气他就对主任说忙不过来了，太可恨了”。

柳连花起身挥挥手说：“算了算了，还是忍耐一点吧，你现在还在试用期咧”，我坐起来对着她的背影说：“试用期就可以欺负我啊，他们是看我老实吧？”

“你现在这种打扮是蛮老实的”，她边说边摸着我的头发，我的长发剪短了，这些师傅们就认为我老实了？老实人就要吃住？

柳连花说：“你现在是蛮老实的样子，莫想那多了，现在有工作了，我爸妈想见见你，看什么时候去一趟？”

我说：“现在就去，反正也没什么事，到你家拿了户口本，后天我休息就去打结婚证”。

她说：“还没到年龄咧，就是把户口本给我们，也打不到结婚证”。

“我们怎么长这么慢咯，还只有21岁，明年生日一过就去打结婚证”。

柳连花嘴巴一噘：“你知道我同意不，就去打结婚证？”我肩一耸手一摊，学着《流浪者》电影中的拉兹形象说：“你不同意就‘阿巴罗呜’（到处流浪）”。

柳连花打了我一下，我们相拥来到了户外。啊！今晚的月亮好明亮。

“你是我的心，你是心中的歌，快来吧！呈现在黑的夜，你快来吧我的爱……”我们迈着轻快的步伐，唱着电影《流浪者》中的《丽达之歌》走向她家。

来到她家门口，我的心里发虚，她家父母见到我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是热情呢？还是不冷不热？是象审问犯人样的呢？还是朋友聊天似地和我谈话？心里全然没底。

柳连花看我停下了脚步抓耳挠腮的样子，说：“丑媳妇也要见公婆，你怕么子咯”。

我放下手把胸脯一挺：“我怕什么咯？丑媳妇也要见公婆，我又不丑，何况是见岳父母，他们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她用钥匙打开门，我随后跟进，她拥着她妈的手喊：“妈，这就是荆升日”，我也跟着喊：“妈……”就再也想不起要说什么了。

她妈上下打量着我说：“哦！来了，下班了吧”，我赶紧说：“是的，下班了”，心里想，月亮都出来了还不下班，那不会搞死去啊！

她妈迷逢着眼指着沙发说：“坐，坐咯”，那表情显然不是太讨厌我，我一屁股坐下去，才想起她老人家还站着，不好意思地说：“你老也坐”。

这时柳连花从厨房把她爸推了出来，她爸对着这边说：“坐咯，坐咯，我泡好茶就来”。

她妈仔细地看着我，突然想出什么似地说：“拿点瓜子吃”就进里屋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北面墙的窗上一盏30瓦的日光灯，窗下是一张四方形饭桌，南面墙上一盏40瓦的灯泡，灯泡下面是柳连花睡的床，床旁边紧挨着东面墙放着一个书桌，桌边累满了凳子。

我坐的西面墙上还挂着85年的年历，房子不大但很温馨，一切是这么的熟悉，她家的家什摆设我闭着眼睛也能在脑海里浮现出来，为什么又感觉这么的陌生呢？

哦！知道了，是角度不同的原故，我脑海里能浮现出来的是从窗口往里看的图象，现在这个角度虽然看到的是同样的家什摆设，因为是第一次进这个家，第一次从沙发这个角度看这个家，所以感到陌生。

啊！这个角度看，不再有铁栏杆遮挡，也不再有纱窗那种蒙胧，实在、过瘾、真实而清晰。

五年了，五年我都是躲藏在门外，从没有走进过这个家，现在我已真实的来到这个家，这个家将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不要多久，我脑海里就能呈现出这个角度的这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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