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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季陶然便闭目养神，赵黼也陪着进了车内，又问他们所为何事，云鬟便将王家孩儿失踪的经过同他说了一遍。赵黼道：&ldo;原来那日还有此事，这么说，已经有了嫌疑之人了？&rdo;云鬟皱眉叹说：&ldo;人虽已经有了，却也尚未确认，又不知那孩子到底吉凶如何。&rdo;赵黼看季陶然闭眸不语，便往云鬟身边蹭了蹭，道：&ldo;既然是那天发生的事儿，如何现在还没查明白？你又怎么知道那嫌疑人了？&rdo;云鬟道：&ldo;我才想起，那日我似看见过那人领走了孩子，方才又在王家院子里见了一眼。且想，那孩子已经是五六岁，早懂了些事，若非是素日亲近认得的人，其他陌生之人也难毫无声息把他带走。&rdo;赵黼定定地看着她，虽不敢造次，却早暗暗地把手握在掌心里，放低声音说道：&ldo;你如何又要帮季呆子行事？&rdo;云鬟道：&ldo;我并没有帮谁行事。&rdo;赵黼揉着那手，竟再不舍得放开。便问道：&ldo;还说没有？那现在又是如何？&rdo;云鬟又叹了声，转头看他：&ldo;世子。&rdo;赵黼会意，便不再尽着揉搓，只却仍是不肯放开。谁知车行半道，颠簸之下，季陶然胸口有些不适，忙命停车，自跳了下去，在路边儿吐了一回。赵黼按住云鬟，自己下去给他捶了两下背，看他狼狈之态，又捂着鼻子笑道：&ldo;明明知道自个儿不能喝，却偏逞强，你们倒不愧是亲戚，这份性情倒是如出一辙。&rdo;云鬟在车上听了，疑心酒馆中她跟季陶然的话多半都给赵黼听了去。忙潜心回想了一遍……自觉并没什么破格逾矩、不可被他听见的言语，倒也罢了。季陶然吐了这阵儿，整个人却比先前略清醒了几分，赵黼又叫随从往旁边儿店家里要了一碗清水，灌了他喝下，越发明白了。不多时候，车停在京兆府门口，季陶然下了车，谢过赵黼，又对云鬟道：&ldo;此事若有进展，改日我去世子府寻你告诉。&rdo;云鬟道：&ldo;案子要紧，可也要多留意身子。&rdo;季陶然答应，转身入内，自去寻盖捕头，布置跟踪侦讯等事。这边儿赵黼自陪着云鬟回到世子府，将进门时候，云鬟便问：&ldo;静王爷可去了么？&rdo;赵黼答道：&ldo;已经去了。是了，先前他见了你，可同你说过什么不曾？&rdo;云鬟道：&ldo;静王爷又不认得我，如何会跟我说话？&rdo;赵黼方一笑：&ldo;说的也是。&rdo;忽地又补充说：&ldo;只是毕竟阿鬟生得这样好，我担心四叔会格外留意……以后你可要留神些，别任意四处乱走，要知道京内不仅有什么饕餮异兽之类，凶险的事儿多着呢。&rdo;云鬟见他突然竟问起静王，本正觉着有些古怪，见他又说出这几句，却不由心头一动，便对赵黼说道：&ldo;我因担心表哥，故而想去亲自看一眼，见他无碍就好了，昨儿夜晚的事，他也同我说了。&rdo;赵黼嗤之以鼻：&ldo;有我在，他如何会有事？杞人忧天。&rdo;他是狂放惯了的性情，且又因为说的是实话，便脱口而出。谁知云鬟点头道：&ldo;这次真真儿是多亏了世子了，若没有你，只怕后果不堪设想。&rdo;赵黼见她竟顺着自己一本正经这样说，心里居然有些虚虚地不大自在，警惕地望着她，问道：&ldo;你……是真心这样想的？&rdo;云鬟回想昨夜之事，不由道：&ldo;我先前曾听过那饕餮的传闻，无不说的匪夷所思，昨夜我亲眼所见，才知道竟比传闻更可惧十倍。我虽相信以世子之能，不至于会有碍，但亲眼见时，却又有些吃不准。直到……表哥告诉了我经过……&rdo;赵黼不等她说完，已经明白她是真心这样想无疑的，便站住脚道：&ldo;你是因为救了季陶然而感激我呢？还是因为我能耐，你喜欢了故而夸我？&rdo;赵黼身量比季陶然还要高些，云鬟只见到那雪白中衣交叠的领口齐齐掩着，露出底下突出的喉结，她本要抬头相看，这般目光一晃间，突然意乱。云鬟转头：&ldo;我赞世子之能，也谢你救表哥之恩。不必再说别的。&rdo;迈步要走，赵黼却一把将她拉住，便困在那雪白的墙壁上：&ldo;倘若你真的要谢，我可不要这轻飘飘地一句而已。&rdo;云鬟问道：&ldo;那世子要什么？&rdo;赵黼道：&ldo;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rdo;云鬟耷拉着眼皮，轻声叹道：&ldo;我已经答应跟世子回云州了。&rdo;赵黼道：&ldo;那是早说好的，算不得。&rdo;云鬟抬头，眼中透出几分疑惑。赵黼看着她不施脂粉，极为素净的脸：&ldo;阿鬟，你……&rdo;低低一语。目光烁烁之下，就看着面前素雪似的脸缓缓地添了一层薄红。赵黼赏心悦目，又意犹未尽，握着手正要再说，便听隔壁有人道：&ldo;谢天谢地，这位小姐好歹是回去了，我们总算也得了几分清静。&rdo;云鬟一怔，赵黼也正有些不解这话。就听另一个人说道：&ldo;可不是呢？倒是有些古怪，张家是名门大族，这位可繁小姐也明明是大家子出身，如何只不顾体统似的往我们府里来呢？果然是看上了咱们世子不成？&rdo;两个人笑了几声，又说：&ldo;可是世子却仿佛不喜，先前我还听冷言冷语的呢。&rdo;另一个道：&ldo;说来世子的确是有些怪……似是太洁身自好了些，先头皇上赐的那几个宫内的女官，也都是极难得的，怎么世子一个都不去碰？&rdo;云鬟听她们提起&ldo;可繁小姐&rdo;，这才明白指的是什么。赵黼因怕她误会，才要将那两个背后乱嚼的喝止，不料她们接着又说出这两句话来，当下便忙咬着舌尖停口，庆幸自己并没急躁开口。云鬟不觉看向赵黼，却见他正也盯着她。四目相对，两个人又都有些不大自在，各自转开头去。那两个丫头只顾说的高兴，因转过弯来，又道：&ldo;你莫非忘了？先前在云州的的时候，因为流苏姐姐半夜爬上世子的床……&rdo;还未说完，忽地听见一声咳嗽。两人抬头一看，却见正是赵黼站在前头，脸色冷冷地，丫头们顿时魂飞魄散，忙双双跪在地上。原来先前赵黼听她两人把自己&ldo;洁身自好&rdo;的事儿都说了出来，正暗自喜欢，觉着在云鬟前甚是面上生辉。猛然下一句，竟又拐出了云州那件糗事，顿时又转喜为怒。两个丫头知道他向来的性情，吓得只是求饶。不料赵黼看一眼云鬟，便淡淡说道：&ldo;谁许你们在背后胡说的？以后都留意些，再有下次，必然饶不得。&rdo;两人跪在地上，本以为大事不妙，听了这话，似是饶恕之意，顿时又惊又喜，忙谢过恩典。这边儿赵黼便拉着云鬟，径直又入内去了。云鬟见他忽喜忽恼，心里略猜到几分。赵黼赌气带了她入内，又问了经过的婆子，知道赵庄在书房内，因此便特意拐过那边儿，只回到了自己房中。将门关了，赵黼才问道：&ldo;你如何也不问我，可烦是怎么一回事，皇爷爷赏赐的宫女又是怎么一回事？&rdo;云鬟道：&ldo;这些都是世子的私事，我如何能多嘴？&rdo;赵黼瞅了她一会儿，脸色大不悦。静默了会儿，云鬟才又说道：&ldo;可繁小姐，圣上所赐的人，或者流苏之类……世子都不喜欢？&rdo;赵黼眼神沉沉，听了这句，才说：&ldo;你要说什么？&rdo;云鬟心里却想起上京路上，在同福客栈里他急切之中说出的那些话。便道：&ldo;其实世子很不必这样自苦。&rdo;赵黼皱眉：&ldo;你这是什么意思？&rdo;云鬟道：&ldo;世子毕竟是这把年纪了，其实我也听说了好些传言，说是圣上曾有意给世子许配沈相爷家的姑娘等话……&rdo;赵黼冷笑道：&ldo;不是传言，是真的，只不过我没要就是了。所以又给了那些宫女。&rdo;云鬟道：&ldo;圣上也是疼恤之心。&rdo;赵黼说道：&ldo;那你的意思，就是让我收了她们？&rdo;云鬟默然，继而说道：&ldo;若今生是因为我的缘故……&rdo;话未说完，就见赵黼站起身来，竟一把擒住云鬟的手腕，拧眉道：&ldo;不错，正是为了你的缘故，所以才一直如此，眼里心里只有你，别的人谁也看不上，你想叫我不必自苦是么？那很简单，只要你把自个儿给了我就是了，你既然如此关心关切，就索性答应了，如何？&rdo;云鬟变了脸色，赵黼冲口说道：&ldo;你怕什么？又不是没经历过……&rdo;话一出口，不由有些后悔，便将她的手松开。赵黼回身，略平静了一会儿心绪：&ldo;我已经想好了，这会儿你的身份不能揭穿，不然的话……我是不怕的，怕的是会牵连别的人。&rdo;说到这里，才回头看了她一眼：&ldo;过两天，我会向皇爷爷请辞回云州，到回了云州，便向父王母妃说明，我要娶你。你也说过我是这把年纪了，他们两人先前虽然挑剔，然而此刻，不管我是要娶谁，只要开口要娶，他们必然是只顾着高兴，也不会计较你的身份来历，到时候你的身份就只是我的人，一辈子在云州也好，就算再回京来，也没人敢说半个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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