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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黼说完，心才略安定了几分，就又走到云鬟身边儿，将她重抱入怀中：&ldo;你觉着我的打算好不好？所以这会子不想让你见父王，只是少节外生枝罢了。&rdo;顷刻，才听云鬟默默说道：&ldo;是，都听世子的。&rdo;赵黼凝视半晌，心头一荡，手指勾着下颌，才要吻落，便听得外头脚步声响。赵黼皱眉停手，却见灵雨走到门口，见他们两人都在，半惊半喜，继而忙道：&ldo;世子，宫里来人了，王爷叫世子快些出去会客。&rdo;赵黼诧异道：&ldo;这会子宫里来人做什么？&rdo;只得对云鬟道：&ldo;那你先歇息片刻，我去去就来。&rdo;云鬟见赵黼去了，后退一步，便呆呆地坐在桌边儿。灵雨忙上前来，见她脸儿微红，便道：&ldo;哥儿是吃了酒么？&rdo;云鬟点了点头，灵雨忙出外倒了一杯茶进来，道：&ldo;快喝一口，脸上都看出来了。&rdo;云鬟听她温声细语，满面关切，心头暖意涌过，双手将茶接了过来，微笑道：&ldo;多谢姐姐了。&rdo;灵雨只顾打量她，久别重逢，又似失而复得，双眸之中都流出喜悦之色来。且说赵黼往前厅而去，还未进门，就听见厅内寒暄之声。赵黼才进门，那王公公便站起身来，笑着行了礼。王治是宫内首领太监，皇帝鲜少派他出宫，此番竟亲自而来，就算是来世子府，也是罕见之举。赵黼因问道：&ldo;公公今儿怎么特意来了，有什么要紧事么？&rdo;王治笑着说道：&ldo;世子还是这样快人快语的，好利落的脾气，不错，老奴今儿的确是有一件事儿，听说有个叫谢凤的小吏，在世子府上？皇上从静王那里听说了他的那些奇人奇事，便欲一见呢。&rdo;且说王公公说罢，赵黼心底竟似有冰水覆过般，倏忽竟想：&ldo;四叔啊四叔，你到底做了什么！&rdo;此刻云鬟正从赵黼房中自回了居处，灵雨陪着她，且走且说别后之情，又问云鬟的情形。云鬟便把人在南边儿等事略提了几句，灵雨喜不自禁道：&ldo;可是有缘的很，世子从京内到了云州，后又从北到南，这样远的两个地方，终究还是能遇上，这是何等的巧法儿。&rdo;云鬟笑笑，这到底是缘法相关，还是有心人相关？倒不必说了，或许真的是缘，解不开的&ldo;前情孽债&rdo;。才转过廊下，就见晓晴倚门而立，正凝眸张望。远远地瞧见了她们，顿时面露喜色，忙迎了上来。晓晴便拉着衣袖，左看右看：&ldo;主子是去哪里了？&rdo;见身上无恙，又看脸色微红，隐隐有些酒气，便道：&ldo;怎么……是喝酒了？你不能喝酒的呢？&rdo;云鬟道：&ldo;不碍事。只喝了一小口。&rdo;晓晴见她神色如常，方松了口气，因见灵雨在旁打量，才回过神来，忙道：&ldo;灵雨姐姐。&rdo;灵雨笑道：&ldo;我把人送回来了，也该回去了，预备着世子有什么吩咐呢。&rdo;说着又向云鬟行了个礼，才自去了。晓晴见她去了，才又拉着云鬟进了房中，便说道：&ldo;主子，以后出门，可带着我好么？&rdo;云鬟道：&ldo;怎么了？&rdo;晓晴道：&ldo;我半天看不见您，也不知是怎么样，悬心的很，这儿又不比会稽，阿喜又不似旺儿般伶俐，我生怕伺候不周到。&rdo;原来先前云鬟去了后，晓晴出门打听，却见阿喜并没有跟着，晓晴心里又气又急，骂了他两句，便怀怒回来。云鬟见她有忧虑之色，便道：&ldo;只管放心，我会照料自己，另外也并没有去别的地方，只是往京兆府走了一趟。&rdo;晓晴端详着她，忽地欲言又止。云鬟道：&ldo;又怎么了？似是有话？&rdo;晓晴拉着她的手，挨着半蹲在地上，求道：&ldo;总之，以后出门带着我可好？我什么也能做，也不比旺儿差，主子是知道的。&rdo;云鬟笑道：&ldo;罢了，你难道忘了？上次在会馆里，柯兄误会我的时候，还酸我出门带着丫头呢，若现在还带着你在外头逛，越发该有些言语了。&rdo;晓晴忙摇头道：&ldo;我不会让主子为难的，我有法子。&rdo;云鬟奇道：&ldo;你有什么法子？&rdo;晓晴按着她的手道：&ldo;主子等我片刻，一会儿就成！&rdo;说着便起身跑到里屋去了。云鬟回头看了眼，不由笑道：&ldo;这丫头，怎么也有些疯魔了？再说……我以后也不……&rdo;想到以后不会经常外出了，且又会去云州，便缄口不语，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喝了口，因已经凉了，滋味越发苦涩，舌尖上滚了滚，却终究&ldo;咕嘟&rdo;一声咽了下去。如此半刻钟左右，晓晴从里头跑出来：&ldo;主子？&rdo;云鬟抬头一看，哑然失笑：&ldo;你这是……&rdo;原来晓晴此刻穿着的，竟是一身浅蓝色的男装，头发也拆散了钗环等，绾做发髻，乍一看，便如同个清俊小厮般。晓晴见她并无恼色，反见了笑意，便越发跑到跟前儿，拉着手儿道：&ldo;主子，我这样可使得？以后不拘去哪里，带着我可好？&rdo;云鬟见她求的可怜见儿的，又想到以后多半没机会出门了，又何必说话伤她的心呢，便抬手在她眉心一点，道：&ldo;好。&rdo;晓晴大喜，把云鬟的手握在掌心里：&ldo;主子最好了！&rdo;云鬟见她这般喜悦……心想不管以后如何，此刻她这份狂喜之情，却是什么也换不来的。然而……心念转动，便压下心底那份叹息，只恍若无事般问道：&ldo;这衣裳哪里来的？&rdo;晓晴道：&ldo;是我自己缝制的。可适合么？&rdo;说着，便起身张手，转来转去地给云鬟看。云鬟道：&ldo;甚好，我还以为是成衣铺子里买来的呢。&rdo;两人正说到这儿，便见外头赵黼进来，神色竟极古怪。云鬟见他来到，方慢慢敛了笑意，晓晴也是天生就怕他，见状忙敛手后退，又行礼。赵黼本盯着云鬟，不料竟瞥见晓晴这幅打扮，一怔之下认出是她，顿时喝道：&ldo;胡闹什么？&rdo;晓晴吓得后退，身不由己便跪在地上。赵黼指着说道：&ldo;混账东西……&rdo;还未骂完，云鬟起身道：&ldo;世子，这是我许了的。&rdo;赵黼见她拦着，便回过头来，道：&ldo;是你许了的？你却是谁许了的？都因是你这样胡作非为，所以才……&rdo;云鬟见他神色大不如先前，一进门又发脾气，便问：&ldo;是……有什么事么？&rdo;赵黼被她一问，才压住心头那口气，转头看见晓晴，便很不耐烦道：&ldo;滚出去！&rdo;云鬟忍不住提高声音：&ldo;世子！&rdo;赵黼握了握拳，转身长吁了口气，道：&ldo;你……换一身衣裳，王公公在外等候，要带你进宫面圣。&rdo;云鬟不能信：&ldo;什么？&rdo;赵黼重重一叹，低下头去。先前王治说完之后，赵黼惊心之余，哪里肯应，便想胡乱编寻个不能进宫的理由。正想扯谎说云鬟不在府中，谁知方才他才带了人从外大模大样地回来，自不能够，便只说道：&ldo;那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又从未见过大场面，如何能叫她进宫？只怕吓也吓坏了，皇爷爷也是的……&rdo;他胆大包天，竟要抱怨皇帝。这边儿还未说完，赵庄咳嗽了声，皱眉道：&ldo;黼儿，怎么又乱说话了？&rdo;王治因知道他的脾气，便不以为忤，打圆场道：&ldo;王爷不必在意，老奴耳朵背的很。&rdo;赵庄才笑道：&ldo;多谢公公。&rdo;又对赵黼道：&ldo;我听说你方才带了人回来，既然他这样有福分，有得见天颜的机会，连你也跟着面上有光呢，还不去叫人来？&rdo;赵黼道：&ldo;非要去不可么？我怕她御前出丑，或者惊吓到了皇爷爷就不好了。何况……她方才喝了酒，只怕醉得不能见人了。去了也白惹祸，王公公不如回去说一声儿……&rdo;赵庄见他又说出这些话来，很是无奈，皇帝跟宫内这些老人虽然甚是厚待他，只是毕竟也要有个度，何况如今是王治亲自出宫来接人，又怎能平白扑了空呢。因此赵庄便看着他道：&ldo;黼儿，你再胡说，父王要恼了。&rdo;若是赵庄不在跟前儿，赵黼只怕耍个赖，便也能哄弄过去，如今见父亲这样，不敢再说。王治见状，怕他面上过不去，兀自含笑打趣说道：&ldo;昔日李太白酒醉被唐明皇宣召，还是被抬上了金銮殿的呢，不知今儿这位谢小吏，倒又是什么不俗的风采？只是被抬着进宫也是没什么，就是别像李太白一样，让奴才们给他脱靴呢！&rdo;赵庄便也大笑起来，又催赵黼。赵黼听&ldo;被抬进宫&rdo;的话都说出来了，夫复何言，只得起身进来。顷刻间，云鬟换了一身暗蓝色纻丝袍，正了忠靖冠，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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