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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听着这一队兵马呼啸而过，正要伺候云鬟去睡，却听得砰砰拍门的声响，半夜里，叫人心惊肉跳。半晌，却是阿喜陪着一个人仓促跑了进来，这来人手中握着兵器，却竟是柯宪。晓晴见他如此，吓道：&ldo;怎么了，走了强盗了？&rdo;柯宪摆手，却对云鬟道：&ldo;且不要睡，出事了！&rdo;云鬟还未问如何，耳畔&ldo;吽&rdo;地一声锐响，抬头看时，却见外头有一道白光冲天，与此同时，又是马蹄声疾，铃儿乱摇，喧喧而过。柯宪听静了下来，便压低嗓子道：&ldo;我方才听见动静，探头看了眼，却见动的人马，不是九城巡检，竟有几个人的服色，像是东宫的府兵。&rdo;云鬟心头一凛：&ldo;府兵？&rdo;入夜宵禁，街上走动的，只该是官府巡检司，其他不管是王府还是东宫，府兵出，若无皇命在手，便是反叛。近来满城都知道京内局势紧张，这会子东宫的府兵上街做什么？云鬟心念转动，拔腿往外便跑。晓晴忙拉住，柯宪也挡着道：&ldo;做什么去！&rdo;云鬟焦急道：&ldo;若真的是太子欲行不利，那晏王殿下便有危险了。&rdo;柯宪道：&ldo;不怕，世子府的人也不是好对付的。你只这会儿不能出去，神仙打架，殃及凡人，街头都是兵，若是不认得你，白白伤了性命！何况他们不在这里作乱已经是侥幸了，还敢送出去呢？&rdo;正欲再想法子，却听得外间&ldo;砰砰&rdo;乱响，又是一阵杂乱拍门声。晓晴跟阿喜面无人色，柯宪握紧了腰刀，却也紧张的流下汗来。正彷徨时，外头又有敲门，门公因先前得了柯宪的吩咐，不敢擅开，只颤声问了句：&ldo;是谁？&rdo;外间道：&ldo;刑部的人。&rdo;门公闻听，才长松了口气，忙忙地开了门扇，果然见是阿泽跟任浮生两个，相继跳了进来，又吩咐：&ldo;关门。&rdo;两人闪身到了厅边，正迎上云鬟柯宪等，便道：&ldo;老柯也在这里？你想是知道了？&rdo;柯宪见他们来了，才把刀又送回鞘中，道：&ldo;我见暗夜有人明火执仗行动，觉着不妙，便想过来照应，到底是何事了？&rdo;任浮生道：&ldo;东宫兵马异动，四爷吩咐我们来府内，一则通知，一则守卫。叫主事此刻万勿外出，且留在府内，静候消息。&rdo;云鬟道：&ldo;可知道晏王世子府的情形如何？&rdo;任浮生道：&ldo;听说入夜的时候，晏王殿下被传进宫内去了。&rdo;云鬟虽觉诧异，但以现在的情形而言，晏王人在宫中，算来该比在别处要安稳些儿。此刻忽地又想起来，便问道：&ldo;四爷如今何在？&rdo;任浮生道：&ldo;四爷仍在刑部。&rdo;云鬟见他两个来到，又听如此回答，料得白樘不至有事，才复心定。当下众人仍回了厅内，晓晴送了茶水，又带丫头送了些糕点上来，几个人围着桌子而坐。柯宪忍不住说道：&ldo;先前世子府的那案子，听闻查到了太子府上，更兼先前太子府内事端不断，引得圣上很不喜，难道正是因为这个，东宫才有异动？&rdo;柯宪并未参与，只听刑部的人隐约说起，当下连同浮生阿泽，都看云鬟。云鬟便道：&ldo;先前的证据虽对东宫不利，但尚书说仍需追查，未必没有转圜。&rdo;阿泽忽地冷笑说道：&ldo;不过这个时候行事，选的倒是个好时机，世子并不在京内，可算是少了一个棘手的对头。&rdo;几个人在内说着，便听得门外街上，一阵阵地马蹄声同脚步声响，时紧时慢，有几次似是停在了门口，引得浮生跟阿泽柯宪等甚是紧张，跳到厅门处望着戒备。幸而有惊无险，不知不觉过了寅时，看看天明，外头的兵马声动才消停了。云鬟在里间和衣而卧，柯宪却跟任浮生阿泽等都守在外头，两人伏在桌上，一个歪在椅背上，见天明了，才复醒来，晓晴叫丫头们取水来，匆忙洗漱了。浮生道：&ldo;先不要出去，我们去打探打探。&rdo;便拉着阿泽出外，叫阿泽守在门边，自己出门。拐过弯儿，才见一队巡城司的人马经过，并不见其他的府兵，街头也见到几个寻常百姓出没，也并不见巡城司的人拦挡。浮生见是这般，料得无碍，便拦下一个巡城司的统领，将刑部的令牌掏出，问道：&ldo;现在的情形如何了？&rdo;那统领道：&ldo;上峰只命我们严加防范，并未有其他说法。&rdo;浮生正思量要去刑部一看究竟，统领又道：&ldo;是了，方才见到宫内的一位传旨的公公，像是圣上命人请了几家的大人进宫议事呢。刑部的尚书大人想来也在其中。&rdo;浮生谢过此人，忙回来府内，便把探听所知说了一遍。云鬟道：&ldo;既如此，我们也去刑部如何？&rdo;柯宪点头答应，便先回去换了官袍。浮生跟阿泽索性护送着他两人来至刑部，果然白樘先前领旨进宫去了，此刻部内也有许多人已经到了，彼此聚在一块儿议论纷纷，都说昨晚上的事。其中一人便道：&ldo;听闻昨晚上东宫的府兵调动，是往皇宫的方向而去，晏王世子府也有波及……&rdo;另个说道：&ldo;我也听说，昨晚圣上召见了恒王跟晏王两位殿下。&rdo;又一个道：&ldo;听闻六部的尚书大人，几位有功赏的爵爷，静王殿下等，一大早儿都被召进宫内去了，却不知是个什么情形。&rdo;正人心浮动之时，却听有个声音，脆生生说道：&ldo;尚书进宫前曾有令，让各位大人专注留意自己的公事，勿要因此而怠慢了差事，须知天下狱讼紧急，却并不因此而推延或者避生，不管如何，各位静守己心，陈位就列，恪尽职守才是正经，尚书回来，也是要查的。&rdo;众人如闻纶音，忙才四散，各去行事。说话的却正是周天水，又见云鬟跟柯宪来到，她便走到跟前，道：&ldo;你们也来了？&rdo;云鬟跟柯宪行了礼，柯宪知道两人熟络，怕他们有体己话说，便自找了个理由先行一步。周天水才拉着云鬟，窃窃说道：&ldo;可知道么？要翻天了。&rdo;云鬟道：&ldo;只听说昨晚上太子的府兵四出，到底是怎么样？&rdo;周天水道：&ldo;太子昨晚上意图逼宫，只是……不知怎地，又给圣上召进宫内，一夜未出，府兵群龙无首，不成气候。&rdo;云鬟道：&ldo;方才他们说，恒王晏王两位殿下昨夜也在宫中？&rdo;周天水道：&ldo;正是。方才又有内侍传了尚书跟数位重臣进宫议事，只怕，这议的便是废太子的事了。&rdo;云鬟悚然惊动：&ldo;废太子？那、那……若是另立储君，便是恒王殿下了？&rdo;周天水道：&ldo;便是这个不知道。若是按照长幼顺序，自然就是恒王，可若是取其才干么……&rdo;说到这里，又有些疑惑不定。云鬟知道她身为八卫，跟随白樘身边儿，消息是最灵通的，便问道：&ldo;怎么了？&rdo;周天水忽地问道：&ldo;若是取其才干，你觉着晏王殿下好呢，还是静王殿下好？&rdo;云鬟越发吓了一跳：&ldo;这个……&rdo;周天水瞥她一眼，忽地说道：&ldo;我虽然知道晏王世子跟你关系匪浅，你近来也跟晏王极好，然而……我不瞒你，凭心而论，我是要选静王殿下的。&rdo;云鬟咽了口唾沫，喉头发干，想说一句，却又觉着这种事，又哪里是好争执议论的，何况乃是君国大事，又非私德等话。周天水又道：&ldo;我并不是私心如此，而是有些论据，你想想看，过去二十年来，晏王殿下都在云州，他的根基不在京内，人脉等也自浅薄，虽说世子的威名重，然而毕竟那只是儿子罢了，只看晏王殿下而言，殿下虽是带兵王爷，但性情甚是柔顺……可是静王殿下就不同了，长居京内，名声甚好，且人脉也佳，更不必提还是相爷的姻亲了，从来行事也很得人心，虽看着绵静，但却……&rdo;云鬟见左右无人，低声问道：&ldo;是不是……四爷心里也是想着静王最佳的？&rdo;周天水见她问了出来，便一笑：&ldo;你才知道？四爷的心中，静王殿下自也是最佳之选。&rdo;云鬟蹙眉不语，周天水戳了戳她，笑问道：&ldo;怎么了，见我们都说静王，你心里不受用了么？&rdo;忽地掩着嘴，看着云鬟笑了起来。云鬟见她笑的古怪，便问道：&ldo;你笑什么呢？&rdo;周天水道：&ldo;我笑的是，世子对你是那个样儿。倘若这回是晏王殿下被扶立为太子，那么……世子将来岂不就是我们的皇帝陛下了？若是世子再娶了你，那你岂不是……&rdo;云鬟先是凛然，继而脸上微红，竟不知如何辩驳，只脱口斥道：&ldo;瞎说什么！&rdo;曾经虽答应了赵黼的两年之约，只是晏王素来游离皇位之外，赵黼也从无此心，是以云鬟更加从未想过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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