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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世起初不知这种东西是什么,目光针锋相对,看了半晌,赵世忽然若有所悟。眸色宛若风云骤变,皇帝道:&ldo;好,你不怕对么?那么朕就先杀了谢凤!&rdo;赵黼原本无所畏惧,猛地听见这句,双目睁大:&ldo;你说什么?&rdo;双手一振,铁链发出铿然声响。赵世双眸眯起,殿门口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赵庄来至寝宫的时候,正看见白樘跟王治人在殿外,王治神色张皇,不时地回头往殿内张望,白樘却总是袖手垂首,一派沉静。赵庄正要上前同白樘招呼,却听得殿内一声响动,刹那间,门口几名禁军纷纷跃入,王治也跟着跑了进去。白樘皱眉转头,却并不曾随之入内。赵庄因关心情切,顾不得同他说话,也忙奔入殿内。寝殿之中,几个禁军将赵黼围在中央,王治奔到皇帝身边,不知如今是什么情形。赵庄只顾冲到赵黼身前,叫道:&ldo;都住手!&rdo;又向着赵世跪了下去:&ldo;求父皇息怒!息怒!&rdo;伏地,竟重重地磕了两个头。禁军们面面相觑,顷刻,却见赵世挥了挥衣袖,众人才默默地后退至殿门口处。只王治站在旁边未退。赵世也并未吩咐,只看着底下赵庄道:&ldo;你来做什么?&rdo;赵庄战战兢兢,忍着心寒道:&ldo;儿臣、听说黼儿进宫来了,故而特来相望。&rdo;皇帝冷道:&ldo;你如何不问问他,他心里可还认这些人么?&rdo;赵庄回头看向赵黼,却见他傲冷而立,赵庄不由道:&ldo;黼儿!还不跪地,求圣上恕罪!&rdo;赵黼原先见赵庄出现,本来那一声&ldo;父王&rdo;将要冲口而出,转念一想,心甚惨然。他竟连这般叫的资格都没有。赵黼便道:&ldo;我有什么罪?&rdo;转开目光,看着上头赵世:&ldo;若是圣上要治罪,我一概领受,只是求圣上英明,不要牵连不相干的人,如果……如果圣上真有自己所说的一般宽厚相待,那么,这就是我最后的一点心愿了,求务必成全。&rdo;赵黼说着,双膝一屈,跪倒在地。旁边赵庄听了这一番话,字字刺心,不由伸手握住他的衣袖:&ldo;黼儿!胡说什么!&rdo;赵黼听着这一声唤,双眼发红,几乎就忍不住……却仍是硬着心肠:&ldo;你不要这么叫我了。&rdo;赵庄双眼睁大,眼中的泪却早跌落下来,正伤心欲绝,忽地心头猛地一跳,喉头竟有些腥甜之意。赵庄还未来得及举手拢住,已身不由己地张口,无声无息间,便吐了一口血在面前琉璃地上。赵庄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一团血,宛若一朵刺眼的赤红花似的,烛影之下,赤染红蔓,越发凄烈。他本以为是气血翻涌,或者忧心如焚所致,才要定神忍住,却觉着心头一股绞痛。刹那间,眼前便昏黑模糊,竟身不由己地往前栽了过去。尚未倒地,已经被人及时地抱住。却是赵黼,拥着叫道:&ldo;父王!&rdo;赵黼原本狠下心肠,不敢看赵庄,谁知听那一声血响,转头看时,那一朵血花将他的眼刺的剧痛,瞬间泪便迸溅出来。忙扑过来将赵庄拥住,却见他脸色如雪,血却仍从口中蔓了出来。赵黼心慌意乱,不知又叫了声什么,举手要点了赵庄身上两处穴道,却因为实在张皇,气息紊乱,浑身只是风中乱叶似的,无法自制地大抖。&ldo;父王!&rdo;他叫了声,那一声,却仿佛不是出自自己口中。倒像是什么受了伤的动物,嘶嘶哀叫。正在不知所措,却有一道影子从殿外掠了进来。此刻赵庄双眸微闭,却有挣扎着张开,毕竟气力不支,只是嘴角的血却如河水决堤一般。他似要说话,喉咙里却只格格地响动。赵世也发现不妥,早匆匆地下了玉阶,因走的急,几乎踉跄跌倒。王治正呆若木鸡,醒悟过来,急忙从旁扶住,又颤着尖声叫道:&ldo;传太医,快传太医!&rdo;殿门口小内侍匆匆忙忙赶去传旨。白樘半跪地上,抬手握住赵庄的手腕听了听,向来镇静如他,脸色也立时大变:&ldo;殿下……&rdo;欲言又止,只一咬牙,探手入怀,竟掏了一个锦囊出来,倒出一颗黑色药丸,便往赵庄嘴里送去。血滑腻的很,那药丸竟滑了开去。赵黼不管不顾,一把捞住,道:&ldo;父王,吃了它!&rdo;赵庄的牙关咬紧,血仍是不停地渗出,声息微弱道:&ldo;黼儿……不……&rdo;他似乎想动,却只是丝丝地抽搐,连话几乎都说不完整。赵黼只觉神智涣散,再也无法说一个字。白樘皱着眉,将赵庄的下颌捏住,勉强把药丸塞进嘴里,手碰到那温热的血渍,几乎也跟着无法自制地战栗起来。事出如此突然,王治也有些呆傻了,喃喃道:&ldo;怎么了,太子这是怎么了?&rdo;又催促叫道:&ldo;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rdo;赵世立在旁侧,直直地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双眼森然。赵黼本正发抖,猛地听见王治的声音,便深吸一口气,用力将赵庄抱起,迈步往外而去。王治急急道:&ldo;殿下,你去哪里?&rdo;赵黼一声不响,早趔趄地冲了出去。白樘略一思忖,回头对赵世道:&ldo;殿下可能是抱着太子去太医院,微臣即刻跟去看看。&rdo;赵世伶立原地,哑声道:&ldo;去吧。&rdo;复叮嘱了一句:&ldo;看好他。&rdo;白樘后退几步,飞快地也跟着出殿而去。身后王治呆呆道:&ldo;陛下,这是怎么了,太子怎么忽然吐血不止……&rdo;赵世深锁眉头,并不言语,殿外的风一阵阵鼓了进来,有几支蜡烛撑不住,晃了几晃,终于熄灭了。赵世双唇紧闭,盯着那几根烛火,忽然道:&ldo;去!快派人去看着太子妃!&rdo;皇帝这一声甚是突兀,王治吓了一跳,本能地以为皇帝是怕太子妃听见太子吐血而慌张,忙传人前往。且说赵黼抱着赵庄,发疯似的掠过廊下,直奔太医院而去。他脚程极快,那前去传旨的太监还未到,赵黼已经抢先一步,从他身边如风般经过了。那内侍吃了一惊,还未定神,就见身后刑部尚书也紧随而至。赵黼冲入太医院,里头当值的太医们见是如此情形,一个个早魂飞九天。忙让开,让赵黼将赵庄放在榻上,赵黼自己却并不离开,仍是一手搂着赵庄,道:&ldo;父王不怕,父王撑着。&rdo;太医院内迅速地惊动起来。赵黼喃喃两声,探臂将旁边一名太医揪住,厉声道:&ldo;都还愣着干什么?&rdo;众太医均不敢怠慢,有三四个围在榻前,探脉象的探脉象,试鼻息的试鼻息。血把赵庄的口鼻都遮住了,胸前也几乎染透,连赵黼身上都血迹斑斑。几个太医飞快地诊了诊,彼此相看,各带惊疑之色。此刻白樘早也走了进来,便站在众人身后。他看看赵黼,又看看赵庄,原本沉静的双眼中,却隐着层层疑云跟忧色。赵黼见太医们都忙碌起来,略略安心,却仍抱着赵庄,低低道:&ldo;父王,父王你可别吓唬我!&rdo;赵庄张了张口,似要咳嗽,又未曾咳出声,只道:&ldo;黼儿……&rdo;赵黼答应了声,赵庄道:&ldo;你……记得当初、我跟你说的……&rdo;赵黼愣了愣,旋即拼命点头:&ldo;我记得,记得!&rdo;赵庄张着口,用力吸了口气:&ldo;你说……说来……&rdo;赵黼眼前一片模糊,用力转头将泪甩开,他颤不成声,道:&ldo;黼儿、我永远都是父王的孩儿……&rdo;赵庄仿佛要笑,断续着说道:&ldo;是……黼儿是我、引以为傲的……好孩儿。&rdo;赵庄说着,挣扎着抬手,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气,让他哆嗦着举起手来。赵黼会意,便握住赵庄的手,让他沾血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赵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中依稀透出几分欣慰,几许临别无奈之伤。打量了赵黼片刻,赵庄复道:&ldo;黼儿……我、我跟你母妃都……都是最爱你的……你、答应我……&rdo;赵黼恨不得大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忍着:&ldo;我知道,我知道!父王,我知道!你好好地……只要你好好地……我什么都答应,什么都……&rdo;&ldo;答应我、你……&rdo;赵庄试图吸气,呼吸虽急促起来,却再无法言语。他以一个古怪的姿势扬了扬首,贴在赵黼脸上的手随之一弹,便不由自主地滑落,只在赵黼的脸上留下数道血渍痕迹。那原本已经有些冷意的手陡然离开,赵黼愣住,垂头看着赵庄,却见他双眼闭上,仿佛在瞬间睡着了一样。赵黼不信:&ldo;父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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