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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2页）

&esp;&esp;考前十多天前，孟冬比赛尚未封闭，十音还抱着电话撒娇。说你真会选，暴三听起来是暴风骤雨，里头的每一句都是暗涌，那种情绪的克制……一爆发就破音，太难弹了。而且小调的压抑无边无际，简直是最佳致郁系。

&esp;&esp;孟冬在电话里坏笑，说我不在你爆发什么？学克制很难么？学我。

&esp;&esp;十音失笑：“坏蛋。”

&esp;&esp;旁人都以为孟冬是禁欲系，他人前不苟言笑，其实私底下，多少风流话。

&esp;&esp;这许多年，十音没有勇气去碰这组曲子。怕一触键，就会陷入那个暴雨夜……那个漩涡，无可自拔。

&esp;&esp;他今夜的确弹得克制，十音却忽然有些心酸，漩涡或许会卷走一切，可有的人，是磐石。

&esp;&esp;她只好说：“孟冬，你的琴泛音真好听，还是原来那架？”

&esp;&esp;“闹半天在夸琴。”他自嘲，告诉她，“是我从小用的那架。江岩说你的琴卖了？”

&esp;&esp;“对。刚到南照时，买过架二手琴。”十音低声说，“大前年，云旗患血液病，骨髓急性衰竭，做了移植术，我说过的吧？”

&esp;&esp;“说过。”

&esp;&esp;“运气好，匹配到了骨髓捐赠人。手术费用很高，大家砸锅卖铁凑钱，江岩卖了当时的车，我也……凑了些。当时怕术后还需要用钱，顺手把琴卖了。”

&esp;&esp;“哦。”

&esp;&esp;“近半年云队人不在南照，财政上暂时有点小麻烦，云旗现在的老师在本地还算不错，加课费用非常高，我还得帮着负担一阵子，琴行有琴弹，工作一忙我就没顾上买……别误会，我纯粹是喜欢云旗，无关她哥。再说她哥肯定会还，云队是很有分寸的人。”

&esp;&esp;梁孟冬默了会儿，嗯了声：“听江岩说过。”

&esp;&esp;他听过一些，更清楚为了云旗的病，十音并不是“凑了些”以及卖了琴那么简单。江岩知道十音在家乡有栋祖宅，当年被她父亲抵押在外，十音早年求着经办律师，帮着争取到了优先赎回权，还约定了赎回期限和价格。

&esp;&esp;云家从前有不少私产，十音与云家私交好，跟着云父投钱入股山林开发，盈利可观，一度凑够了赎回祖宅的钱。为了云旗的病，她放弃自己那份到手的收益，错失了约定的赎回期限。

&esp;&esp;至于那祖宅，她从此再也无权过问了。

&esp;&esp;江岩描述的时候，当成真爱无敌的典范来说的，十音有多无畏，云海就有多愧疚。梁孟冬自然很不痛快，就算和别人无感情瓜葛，她这么毫无保留，也未免意气用事。那又不仅是她家祖宅……

&esp;&esp;十音没料到孟冬知道那么多，只好与他诉说，干他们这行收入是不高，当然也没到所谓的视金钱如粪土。

&esp;&esp;“别说那钱是云旗他爸帮我挣的，我的命都是他给的。见多生死，知道人命脆弱，钱要能拿来救命真比什么都值。江岩光会说我，成天嚷着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是谁？再说云旗那么好的小孩，江岩、吴狄他们，谁不是勒紧裤腰带在帮？”

&esp;&esp;听她如此坦荡，他倒有几分释怀。

&esp;&esp;“移植很成功，云旗恢复得很好，医生说现在和健康人没两样，所以她特别珍惜，练琴很刻苦，你体谅她，一定多些耐心好么？”

&esp;&esp;“知道了，反复唠叨，我看你对那小孩比对我还好。喜欢女孩？以后自己生。”

&esp;&esp;“……”

&esp;&esp;“医生一小时前离开的，方案已经定了，春节之后手术。我明天下午回。”

&esp;&esp;十音压抑着暗喜：“我以为还得过几天。”

&esp;&esp;她想见他。

&esp;&esp;“嫌快？地下情，不方便一起跨年？”

&esp;&esp;“……”

&esp;&esp;“一起跨年。”这算是通知。

&esp;&esp;“好。”

&esp;&esp;“有什么想吃的？”

&esp;&esp;“不用的，这里都买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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