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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第3页）

&esp;&esp;“阿沐……”

&esp;&esp;他忽然就说不出话，不得不继续沉默。

&esp;&esp;但是，这样无趣的沉默也能让她笑出来。她以她特有的口吻取笑了他一句，接着说：“姜月章，让我站一会儿吧，我想自己走一走。”

&esp;&esp;她总是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就像当年她总是叫他“大祭司”，只有生气时才叫他“大祭司大人”。

&esp;&esp;每次她都叫得清楚、干脆，像伸手从檐下折断一支冰棱，清凌凌的一声，就让他心中一个激灵，像从蒙昧和混沌中被唤醒，看见了她眼中折射出充满光芒的世界。

&esp;&esp;唤醒他的光独自在雪地上行走。她背对他，低着头，专注地去踏出步幅相等的脚印，过一会儿，她又去摸一摸边上的树木。再过一会儿，她又去看下方那座砌成没几年的学堂；那里刻着法阵、符文，还有孩子在打雪仗，男女都有。

&esp;&esp;她的那位至交好友，妫蝉，也同姚森在那里玩耍。他们二人一个是将军、一个是扶桑国，我好喜欢现在的扶桑。”

&esp;&esp;现在的扶桑……现在的。

&esp;&esp;他闭了闭眼。

&esp;&esp;这句话究竟冲了出口：

&esp;&esp;“阿沐，我真希望当初的夺天之术，能将我剩余的寿命全都予你，而不必如现在一般，竟是……”

&esp;&esp;他一时哽咽难言。

&esp;&esp;她抚过他眼睛，拉起他的手，又将他的手掌摊平。而后，她垂首在他掌心一吻。羽毛般的一个吻。

&esp;&esp;“十年生命换一年，不划算的。你用二十年换来我更多两年的时间，已经够了。何况……”

&esp;&esp;她没有再说。

&esp;&esp;但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何况，何况――夺天之术只能用一次。

&esp;&esp;他已经失去了唯一的机会。

&esp;&esp;心脏上的荆棘在缩紧，那些尖锐密集的刺扎进他的血肉，一直往更深处扎下。

&esp;&esp;他捧起她的脸。这个举动本是为了更近地看清她的脸，可当她抬头，他只在她眼底看见了自己――何等惨淡而可悲的自己。

&esp;&esp;“没有划不划算，只有我想。”他知道自己的声音里弥漫着细微的绝望，“阿沐，如果你不在了，我也……”

&esp;&esp;她打断了他的话：“你要活下去。”

&esp;&esp;他的世界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对他说：“姜月章，你是扶桑大祭司，你要好好过完这一生，要好好实现你的理想。你忘了吗，我们是为了什么走到今天的？”

&esp;&esp;大祭司。

&esp;&esp;理想。

&esp;&esp;为了什么。

&esp;&esp;为了什么……

&esp;&esp;他感到一种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审判一般的窒息，而最后的结果让他颤抖：“可是阿沐，我如今所求，不过是……”

&esp;&esp;她凝视着他。这个眼神阻止了所有的话语。

&esp;&esp;他便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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